“这儿没人吧?”他故作随意地问,眼神却紧紧盯着顾一野。
“嗯。”顾一野合上书,放在小桌板上。
两人并排坐着,一时无言。火车规律的哐当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混合着紧张和甜蜜的气息。
“你……腿还好吧?”高粱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干巴巴的问候。演习时听说顾一野旧伤有点反复,他一直惦记着。
“没事。”顾一野淡淡道。
“哦……那就好。”高粱挠了挠头,又不知道说什么了。他偷偷瞄着顾一野的侧脸,看着他被窗外光线勾勒出的精致轮廓,心里痒得厉害。
犹豫了半晌,高粱像是下定了决心。他借着火车转弯的晃动,身体微微向顾一野那边倾斜,然后飞快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想你了。”
声音很轻,带着气流,拂过顾一野的耳廓。
顾一野的身体瞬间绷紧,握着书的手指微微蜷缩。他没有转头,也没有回应,只是原本平稳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指尖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但高粱看到了。他看到顾一野白皙的脖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爬上了一层浅粉。那抹颜色,在车厢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动人。
一股巨大的狂喜和勇气涌上高粱心头。他胆子更大了些,趁着周围没人注意,将自己的手,悄悄地从两人座位之间的缝隙伸过去,用小拇指,极其轻微地,勾住了顾一野放在膝盖上的手的小拇指。
只是一个指尖的触碰,却像是接通了电流。
顾一野的手指猛地一颤,却没有躲开。
高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膛。他紧紧勾着那根微凉的手指,感受着对方皮肤下传来的、同样不平稳的脉搏。就这么一个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接触,却让他觉得,这几个月的分离和辛苦,全都值了。
火车继续前行,窗外是不断倒退的风景。车厢里,有人打盹,有人聊天,有人看书。
没有人知道,在两个并肩而坐的、看似普通的年轻军人之间,正进行着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隐秘而甜蜜的交流。
他们的手,在座位下方无人看见的阴影里,通过那根勾连的小拇指,传递着分离数月的思念,和此刻重逢的、无法言说的悸动。
顾一野依旧望着窗外,但原本紧抿的唇角,却悄然软化,勾勒出一个极其清浅、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这一刻,仿佛所有的纪律、所有的距离、所有的辛苦,都被这勾连的指尖和这份无声的默契,温柔地化解了。
路还很长,但他们知道,这一次,是真的在一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