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的中二病时期)
高杉脸上的讥讽瞬间凝固,细长的凤眼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寒光。办公室里的温度骤降,几位老师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嘁。”
高杉最终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似乎懒得再跟这摊“不可燃垃圾”纠缠,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门口,留下一个冷冽的背影和一片更加尴尬的死寂。
危机暂时解除。
桂小太郎暗暗松了口气,感觉后背的衬衫都快湿透了。他赶紧打圆场。
“咳咳!总之!银时他现在心情非常低落,需要的是安静的空间和同事的理解!大家就让他一个人静静吧!散了吧散了吧!”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结城八惠抱着一摞高高的作业本侧身进来,志村新八紧跟其后,手里捧着的作业本堆得甚至比结城还要夸张,几乎要挡住他的视线。两人似乎还沉浸在刚才走廊上的某个笑话里,结城肩膀微微耸动忍着笑,新八镜片后的眼睛也弯着,嘴角是罕见的、轻松的弧度。
“桂老师,请问高杉老师的工位在哪儿啊?”
结城八惠声音轻快,完全没注意到办公室里几乎凝滞的空气和同事们脸上未来得及收起的复杂表情。
志村新八也跟着点头,下意识地寻找高杉晋助的工位。
呵,你笑的很灿烂嘛,跟女孩子在一起很快乐?
坂田银时心里就默默这么想。
“桂老师,请问高杉老师的工位在哪儿啊?”
结城八惠清脆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这诡异的磁场,只是努力平衡着怀里那摞高高的作业本。
桂小太郎一个激灵,几乎是抢步上前,语速快得有些不自然。
“啊!在、在那边!最靠窗那个!我来帮你们放!”
他手忙脚乱地接过结城手里的作业本,顺势用身体挡住了她和坂田银时之间的视线,试图尽快将这两个“危险源”带离风暴中心。
志村新八被结城八惠轻轻拉着袖子,耳边是她压低的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来一丝微痒。他下意识地侧头倾听,距离不可避免地拉近。在旁人看来,这无疑是亲密伙伴间才有的默契姿态。
“要不我们先走吧……?神乐社团表格的事情,改天再说?或者下次让她自己来吧?”
结城八惠小声建议,她也敏锐地感觉到了办公室里不寻常的低气压,尤其是坂田老师那边散发出的、几乎肉眼可见的黑色怨念。
志村新八此刻却有些迟钝。一方面,他刚刚和同担分享了秘密、在山顶宣泄了情绪,心情正处于一种微妙的放松状态;另一方面,高杉老师的作业本确实堆得很高,挡住了他部分视线。他微微偏头,嘴唇几乎要碰到结城八惠的额发,用同样轻的声音回应。
“没事,马上就放好了。神乐那家伙肯定又会忘,还是趁现在……毕竟她就逮着我们两个老好人薅?”
他的话还没说完,结城八惠因为他这过于靠近的回应和话语里的内容忍不住轻笑出声。两人之间流动的那种自然而亲近的氛围,在某个有心人眼里,简直刺眼到了极点。
哟,谈恋爱就这么谈的肆无忌惮?秀恩爱都秀到老师面前了?
“砰!”
一声不算太重、却足以打破办公室里诡异寂静的闷响传来。
众人吓了一跳,循声望去。
只见坂田银时不知何时站起了身,他刚才似乎是想去拿放在桌角的那个马克杯,结果手一滑或者根本就是故意的,杯身掉在了桌子上,里面残余的、已经冷掉的咖啡液溅了出来,弄脏了几份摊开的试卷。
“啧。”
银时咂了下嘴,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烦躁和不耐烦。他看也没看被弄脏的试卷,更没看门口那两个学生,只是抽了几张纸巾,胡乱地擦拭着桌面,动作粗暴得像是跟桌子有仇。
“吵死了。”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门口的人听见。
“要交作业就赶紧交,交完了就出去。这里是教师办公室,不是给你们说悄悄话的地方。”
他的语气冷硬,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毫不客气的不耐烦,甚至可以说是…刻薄。那双死鱼眼终于抬了起来,猩红色的瞳孔里像是结了一层冰碴,锐利又冰冷地扫过志村新八和结城八惠,重点在那几乎靠在一起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嫌碍事。
桂小太郎连忙挡在那两人身前打起了圆场。
“没事没事,好了好了,坂田老师今天心情不太好,你们可以先出去了……”
结城八惠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拉开了和新八的距离。
“对、对不起,坂田老师!我们马上就走!”
结城八惠连忙小声道歉,扯了扯还在发愣的新八的手。
新八回过神,仓促地对着高杉老师空着的工位方向微微鞠躬,也低声道。
“抱歉,老师,我们这就离开。”
两人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快步走出了教师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里那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似乎缓和了一点点,但依旧沉闷。其他老师面面相觑,交换着眼神,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坂田银时的霉头。桂小太郎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感觉自己这个班主任当得真是心力交瘁。
坂田银时扔掉了手里被咖啡浸透的纸巾,面无表情地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秩序册盖在脸上,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只有他自己知道,藏在纸张下的眉头锁得有多紧,胸腔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有多憋闷。
看到那小子和那个眼镜妹靠得那么近,笑得那么轻松愉快,听到他们之间那种熟稔亲密的低语……他就控制不住地想起前几天雨夜那个拥抱,想起假发那该死的“拥吻”和“热恋期”分析。
烦死了。真是烦死了。
他为什么这么在意他?
他为什么对他有一点占有欲了?
明明志村新八只是谈了一场很普通的校园恋爱,结果他这个变态老师就已经动了想让他们分手的心了。
桂小太郎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站在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口,而火山本人正用一本秩序册死死盖住脸,试图伪装成一滩真正的、毫无生气的死泥。但他绷紧的下颌线和那只无意识攥紧、指节发白的手,却暴露了底下汹涌的、危险的熔岩。
桂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比如“银时你刚才演技真烂差点穿帮”或者“对学生们那么凶小心被投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此刻的银时,浑身散发着“靠近者死”的气场,任何话语都可能成为引爆的导火索。
他只能干咳两声,试图引起注意。 “那个,银时……”
秩序册下传来一声极其沉闷、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低吼。
“……闭嘴,假发。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不然我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戾气,是桂小太郎从未在友人身上听过的。那不是平日里的懒散威胁,而是真正濒临失控边缘的警告。
桂小太郎瞬间噤声,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他毫不怀疑,如果再待下去,银时可能真的会跳起来把办公室拆了。
“……我去看看高杉是不是又去天台抽烟了。”
桂小太郎找了个蹩脚的借口,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飞快地逃离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却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胶着的安静。其他老师早已识趣地收回目光,要么假装专注备课,要么悄无声息地溜出办公室,生怕被那肉眼可见的低气压风暴卷进去,人就是这么陆陆续续的走了。
办公室里彻底只剩下坂田银时一个人。
他猛地扯下盖在脸上的秩序册,狠狠摔在桌上!纸张哗啦散开,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理智。
“哈……”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自嘲的嗤笑,胸口剧烈起伏着。
烦死了?何止是烦死了。
那画面像跗骨之蛆,反复在他脑海里播放:志村新八微微侧头倾听时专注的眉眼,结城八惠靠近他耳边低语时翕动的嘴唇,两人之间那该死的、不容插足的亲密氛围,还有那小子脸上……那罕见而刺眼的、轻松的笑意。
他为什么这么怕他,他凭什么这么怕他?他已经用尽浑身解数去接近他了,去温柔的接触他了,结果他从头到尾都对自己特别抵抗,像是一种生理性厌恶一样,每一次连自己的帮助都想拒绝。
“我希望老师幸福啊”
这是什么客套话吗?现在电视剧里都流行这个?他拼了命的想跟他处好师生关系,结果换来的是他三番两次躲着他,凭什么?他可以对所有人的笑,对所有人轻松,唯独对自己不行?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