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随便坐,随便坐,我煮了一大锅咖喱,中午的时候可以在我家吃饭。”
优平拓真的家很大,摆满了各种乐器,磁带,光盘,客厅甚至还摆了一个留声机,甚至有一个敞开的抽屉里面装满了索尼各种型号的随身听。空气中弥漫着旧木、纸张和淡淡的电子设备气味,与咖喱的香料味奇妙地混合在一起。各种乐器看似随意却又像被精心爱护地摆放着,墙上贴着褪色的乐队海报,那一抽屉的索尼随身听更是像一个小小的历史展柜。
“哇!好多好玩的东西阿鲁!”
神乐一进门就双眼放光,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冲田总悟则径直走向一套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鼓组,拿起鼓棒随手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哦?TAMA的Starclassic?前辈,没想到你挺有品的嘛,虽然看起来像是二手的。”
结城八惠则被那一墙的贝斯震撼到了,小声对新八说。
“……我突然觉得,我可能一辈子都搞不懂这四根弦了。”
伊丽莎白举牌:【感受到了浓厚的艺术气息】
然后它迅速的从校服外套的口袋里面掏出手机拍照分享给桂小太郎。
“哈哈哈,都是些老家伙了,陪着我的青春过来的。”
优平拓真挠着头,笑容爽朗。
“米饭快好了,大家先随便看看,吃完我们再开始特训!保证让你们在学园祭上惊艳全场!”
志村新八看着眼前这一切,原本因为长途跋涉和心底那点有些疲惫的心情,也不由得被这种热烈的氛围感染了。或许……有这样一个厉害又热情的前辈指导,乐队真的能有点样子?
午餐时间气氛热烈。优平拓真的咖喱煮得意外地好吃,席间他滔滔不绝地讲着大学组乐队时的趣事,怎么在文化祭上失误又怎么圆场,怎么和队友吵架又和好,怎么省吃俭用买效果器等等,神乐听得津津有味,不断要求“再来一段阿鲁!”
连冲田总悟都难得地没有泼冷水,偶尔还会问一两个关于设备的技术性问题。结城八惠似乎也没那么紧张了。
志村新八看着欢声笑语的大家,忽然觉得,请这一天假或许真的很值。这种为了一个共同目标而努力,和伙伴们在一起喧闹的感觉,充实得几乎能挤占掉所有胡思乱想的空间。
吃完饭,优平拓真一抹嘴,干劲十足地一拍手。
“好!那么,轻音部地狱式特训,现在开始!”
特训过程比想象中更……激烈。优平拓真教学起来完全不像便利店那个好说话的前辈,变得极其严格。
“停!新八!副歌部分气息又飘了!感情!投入感情!想象你不是在唱歌,是在对台下万千观众倾诉你的爱啊!再来!”
“八惠!手腕放松!你是弹贝斯不是剁排骨!对,就这样,跟着这个根音走!”
“神乐!和弦!G和弦不是那样按的!手指要立起来!啊……算了,你先用强力和音砸过去吧,也算一种风格……”
“冲田君……麻烦你不要在别人练习的时候用键盘弹《狗粮进行曲》了,谢谢。”
“伊丽莎白……呃……节奏稳一点……对,就这样保持……”
志村新八唱得嗓子发干,结城八惠按弦的手指磨得发红,神乐和冲田总悟虽然依旧吵吵闹闹但似乎也投入了进去。优平拓真穿梭在他们之间,时而示范,时而纠正,时而因为某个小小的进步而大声夸奖。
到了休息的间隙。
“话说回来,你们报名了学园祭的捐募演出?”
“啊,是的……”
志村新八一边喝水一边含含糊糊的用有点哑的嗓子回答优平拓真的问题。
“那你们准备表演什么呢?”
“啊,暂时还不知道……”
神乐这个时候举手了。
“我提议要不要唱一首米津玄师的《感电》阿鲁!”
“那个太难了吧,新八的音属于比较高的那种。”
之后几个人便七嘴八舌的因为要唱什么歌而讨论了起来。优平拓真在他们讨论到年代歌的时候,突然灵光一现,从一旁的柜子里翻箱倒柜翻出来一个文件夹。
“你们这些小孩有没有看过凉宫春日?听过《God knows》吗?”
优平拓真兴奋地抽出几张有些泛黄的乐谱,纸张边缘卷曲,显然经历了岁月的摩挲。最上面一页,用马克笔粗犷地写《Godknows...》,旁边还画着一个小小的、略显幼稚的团子人标志。
“看!这是我当年和乐队伙计们练的!”
他双眼放光,像是找到了宝藏。
“绝对适合你们炸场子用!”
神乐第一个凑过去,看着乐谱上密密麻麻的音符和标记,眨了眨眼。
“哦哦!听起来很厉害阿鲁!但是……这看起来好难?”
结城八惠也探头看了看,尤其是贝斯谱,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跟我刚才练的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冲田总悟瞥了一眼键盘谱,难得地挑了挑眉,没说话,但表情似乎也认可了这首歌的复杂度。
伊丽莎白也举起了牌子:【新手村遇满级boss!!】
志村新八看着谱子也皱起了眉头。
优平拓真看着他们犹豫的样子,轻笑着起身,又从抽屉里面翻出了一张光碟,静静的将那张光碟放到留声机上,接着他拿起了一旁老旧的吉他,插上了效果器和音响。
“听好了,小鬼们。”
留声机流淌出的前奏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那是充满力量与急切的电吉他扫弦,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属于某个盛夏的青春躁动。优平拓真深吸一口气,手指在琴弦上娴熟地滑动,当他开口时,声音竟意外地充满爆发力,完全不同于平时在便利店里的懒散:
“渇いた心で駆け抜ける”
【怀着渴求的心飞奔而来】
“ごめんね何もできなくて”
【却什么也做不到对不起】
“痛みを分かち合うことさえ”
【就连与你一起分担痛楚】
“あなたは許してくれない”
【你也始终不愿容许】
“無垢に生きるため振り向かず!”
【坚持纯粹人生从不回头】
结尾部分,优平拓真几乎是用尽全力在嘶吼,脖颈绷出青筋,汗水从额角滑落。那不是完美的演唱,却充满了撼动人心的力量,仿佛将所有的遗憾、不甘和炽热的情感都倾注其中。
“だから私ついていくよ!”
【所以跟我一起走吧】
“どんな辛い世界の!”
【无论世界多么艰辛】
“闇の中でさえ!”
【多么黑暗】
“きっとあなたは輝いて!”
【你一定会绽放光彩】
“超える未来の果て!”
【跨越未来的尽头】
“弱さ故に鬼こわされぬように”
【不让灵魂因脆弱而受伤】
“Myway重なるよ——”
【跟上我的脚步】
“いまふたりにGodbless————”
【愿神保佑我们】
一曲终了,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留声机唱针划过唱片尾声的沙沙声。
“哇……哦……”
神乐第一个发出惊叹,嘴巴张得圆圆的。
结城八惠下意识地鼓起了掌,虽然很轻。
冲田总悟撇撇嘴。
“……还行吧。”
伊丽莎白默默举牌:【灵魂受到了洗礼】
优平拓真放下吉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汗,喘着气笑道。
“怎么样?老家伙还能吼两嗓子吧?这首歌,就是要这种感觉!”
他看向还在发愣的志村新八。
“新八,你的音色清亮,爆发力也不错,未必需要像我这样嘶吼,但那种‘想要传达给你’的迫切感,一定要唱出来!这就是这首歌的灵魂!”
“传达给你……”
新八无意识地重复着,心脏因为刚才的震撼和歌词的意味而砰砰直跳。他看向那泛黄的乐谱,感觉它不再仅仅是复杂的音符,而是一份沉甸甸的、等待释放的情感。
“前辈,优平前辈……”
志村新八拿着那份泛黄的乐谱站起了身,与优平拓真平视的说出那些在心中埋藏已久的话。
“前辈跟我们一起上台吧……一起把这首歌给演奏完,这份乐谱是你曾经跟队友一起扒的吧?所以抱着你所珍视的跟我们一起上去吧?虽然我们并不成熟…但是,我想,如果前辈的遗憾能在这里补全的话,那我们也算报答了……”
优平拓真听完他的话几乎是哽咽了,怔住了,握着拨片的手指微微颤抖。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留声机唱针空转的细微沙沙声。他看着志村新八镜片后清澈而真诚的眼睛,又缓缓扫过神乐、结城八惠、冲田总悟,还有举着牌子【期待??_??】的伊丽莎白。
这些孩子的脸上,有着他早已逝去的、却无比熟悉的炽热与纯粹。
“我……”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声音有些沙哑
“我都这把年纪了……跟你们一群高中生一起胡闹……像什么样子……”
但他闪烁的目光,和那小心翼翼、近乎珍重地摩挲着老旧吉他的动作,却泄露了截然不同的心绪。
“前辈一点都不老阿鲁!”
神乐大声道。
“而且超酷的!”
“是啊,前辈刚才超厉害的!”
结城八惠用力点头。
冲田总悟难得没有唱反调,只是淡淡地说。
“台上多个人一起出丑,也不错。”
伊丽莎白:【请务必一起创造传说!】
优平拓真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再抬起头时,眼圈有些发红,但脸上却绽开了一个极其灿烂、甚至有些傻气的笑容,那是志村新八在便利店里从未见过的、属于“摇滚青年优平拓真”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抹了一把眼角。
“真是……败给你们这些小鬼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用力一拍大腿!
“好!那就说定了!我啊就陪你们再疯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