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到了顾夫人心坎上。她虽在意门第,但更在意顾家的名声和儿子的前程。
“可是……”她还有些犹豫。
“母亲放心。”顾清辞微微一笑,“清者自清。儿子已经请托朋友,在查当年南疆的一些旧事。等水落石出,一切自有分晓。在这之前,还请母亲稍安勿躁,莫要轻信那些来路不明的话。”
顾夫人看着他沉着坚定的神色,心里的疑虑稍减,叹了口气:“你向来有主意。罢了,你自己把握分寸。只是有一点——无论如何,不能损了顾家的颜面,也不能耽误你的前程。”
“儿子明白。”
从母亲院里出来,顾清辞脸上的温和渐渐褪去,眼底浮起一丝冷意。柔嘉这一手,果然阴毒。不从外头攻破,转而从内宅施压,想动摇母亲的态度,进而逼他退让。
可惜,她算错了两点:一是低估了他对沈昭的心意和判断;二是高估了那些似是而非的“证据”的分量。
长安悄步跟上来,低声道:“公子,豫章王府递了信来。”
顾清辞接过,边走边看。赵珩在信里说,寻找识得“藤纹记事”之人的事有了眉目——京郊有个老道士,年轻时曾游历南疆,据说跟古濮部的巫医打过交道,可能认得那些符号。只是那老道性情古怪,常年闭关,不见外人。
“准备一下,明日我去一趟。”顾清辞将信纸折好。
“公子亲自去?要不要先递个帖子……”
“不必。”顾清辞摇头,“这种人,递帖子反而见不到。我自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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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永宁侯府花园。
沈昭沿着小径慢慢走着,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驳驳的。她在假山旁的水池边停下,看着里头几尾锦鲤悠然游动。
心里想着顾清辞信里说的周勃旧案,还有那些神秘的符号。如果外祖父真是当年那位柳参军,精通南疆风物,甚至可能守护着某种珍贵的知识传承……那他的遭遇,母亲的沦落,就都说得通了。
只是证据在哪里?除了那些符号和零散的手记,还能找到什么?
正出神,忽然听见假山另一侧传来人声。是两个负责打扫园子的婆子,正坐在石凳上歇脚聊天。
“……要我说,三姑娘也是命苦。好容易有了点名声,又碰上这种事。”
“谁说不是呢。不过话说回来,柳姨娘当年进府时,确实带了个小箱子,宝贝似的,谁也不让碰。后来她没了,那箱子也不知所踪。”
“好像是被收进库房了吧?那种东西,谁还留着?”
“那可不一定。我听说啊,当初收拾柳姨娘遗物时,侯爷特意吩咐,把她的书稿纸墨单独收在一个地方,没跟其他东西放一起……”
沈昭心头猛地一跳。
书稿纸墨?单独收着?
她轻轻退后几步,转身快步往回走。小禾不明所以地跟上:“小姐,怎么了?”
“去找哥哥。”沈昭脚步不停,“我有事问他。”
如果父亲真的特意收起了母亲的书稿,那里面会不会有更多线索?甚至……有没有可能,那幅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画卷”,其实根本不是什么邪祟祭祀图,而是外祖父留下的、记录南疆风物或知识的图谱?
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快。
也许,突破口不止在顾清辞寻找的“识文之人”身上。在侯府内部,在她身边,就藏着等待发现的钥匙。
她得去问问沈弘。这位世子哥哥消息灵通,又一直暗中观察,或许知道些什么。
秋风吹过,池面泛起涟漪。那些锦鲤受了惊,甩尾潜入水底。
水面动荡,但终究会恢复平静。而真相,就像水底的鱼儿,总要浮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