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晚风裹着栀子花的清甜,卷着夜市飘来的烤串焦香,在别墅门口打了个旋。楚昱指尖还沾着双皮奶的奶香,被卫黎握着的手,掌心沁出一点薄汗,却没舍得挣开。
卫黎的手掌宽大温热,指腹带着常年练拳留下的薄茧,摩挲着楚昱的手背,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他侧过头,路灯的暖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桃花眼里的笑意藏不住,连声音都放得柔:“刚才那碗双皮奶,是不是比文若偷偷给你带的甜点好吃?”
楚昱的脚步顿了顿,耳尖悄悄泛红。他想起文若总在早自习时,把装着甜点的盒子放在他桌角,糕点精致得像艺术品,却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距离感。而卫黎带他来的夜市糖水铺,瓷碗粗粝,双皮奶上撒着碎碎的花生粒,甜得直白又热烈,像卫黎这个人。
“都还行。”楚昱含糊地应了一声,却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卫黎低笑出声,捏了捏他的手心:“口是心非。”
两人踩着树影往别墅走,脚步声被晚风揉碎。庭院里的栀子花树开得正盛,雪白的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软软的,像踩在云絮上。
楚昱忽然想起,组织训练基地里没有花,只有冰冷的水泥墙和永远亮着的白炽灯。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有这样的夜晚——有花香,有牵手的人,有暖黄的灯火。
推开别墅门的瞬间,喧闹的声浪扑面而来。
客厅的水晶灯亮得晃眼,地毯被卷到一边,飞行棋的棋盘铺在地板上,五颜六色的棋子散了一地。
邵擎瘫在沙发上,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举着空了的果汁瓶,嘴里还在嚷嚷:“不算不算!卫陶你耍赖!掷出六点才能起飞,你那是五点!”
卫陶叉着腰站在棋盘旁,马尾辫甩得虎虎生风,手里攥着骰子,脸颊红扑扑的:“就是六点!邵擎哥你眼神不好!楚哥你评评理!”
小姑娘一转头看见门口的两人,眼睛瞬间亮了,丢下骰子就扑过来,差点撞进楚昱怀里:“楚哥!你们回来啦!邵擎哥输了耍赖!”
楚昱伸手扶住她,指尖碰到她柔软的发顶,温声道:“我相信陶陶没有耍赖。”
“耶!”卫陶欢呼一声,转头冲邵擎做了个鬼脸,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塞进楚昱手里,“楚哥吃,甜的!”
邵擎从沙发上坐起来,看见两人交握的手,挑了挑眉,却没像往常一样起哄,只是笑着摇摇头:“你们俩可算回来了,再晚点,我就要被这小丫头片子欺负哭了。”
楚昱低头剥开糖纸,奶香味在舌尖弥漫开来。他抬眼看向客厅角落,文若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书,书页却停留在同一页。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隽的轮廓,他的目光落在楚昱身上,没有了往日的偏执与冷戾,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柔和。
察觉到楚昱的视线,文若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低下头,指尖轻轻拂过书页,像是在认真阅读,却没人知道他看进了多少。
卫黎松开楚昱的手,伸手揉了揉卫陶的头发:“行了,别闹了,明天还要去给你买那只你喜欢的兔子玩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