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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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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默默看着,眼泪砸在花笺,望向御案上短短的轩辕枪,泛起浓郁的哀伤。

——他是喜欢的,只是,比起他想要的天外九霄,庆宫的生活更像是一口干涸的枯井,于他,毫无活力可言。

轩辕青虞前来禀事:“陛下,楚真一带兵南下了。”

云簪收敛眼神里的泪意,沉默了一会:“宁栾不是说信函不是楚真一所写,而是幽兰偲仿冒之作。”

“幽兰府君离开幽兰府,去了趟北府。臣猜测,国公去世的消息应该是她带给楚真一。”

云簪轻吁口气,凝思道:“宁栾抓了幽兰偲,幽兰府君想釜底抽薪,扇动楚真一借兵入都,威胁朕放出幽兰偲。”

轩辕青虞颔首:“应是这样。”

云簪看向他:“传清雅入宫,命她带东郊营一万铁甲军出兵北府。不同楚真一开战,以谈和为主,带上幽兰偲,活捉幽兰府君。”

“喏。”轩辕青虞行礼离去。

云簪拿过案上的轩辕枪,轻拭着道:“朕知道你想走,没了楚国公,大庆在朕手中依然稳固。楚天机,只要你活过来,朕答应,放你走。”

清雅只领区区一万铁甲军北上,不得不说陛下聪慧。北府军曾是她帐下之兵,短短时日不足以让楚真一完全折服。一万军对付北府军足够了。

云簪将自己投入政事当中,偶尔逗弄两位“皇女”,时不时对着轩辕楚初发呆。作为母亲,她觉得亏待这个男孩。

她是为长远考量,一目望远,可以预测两个孩子不同性别会分化朝中格局,激化民间男女矛盾。若他们同为皇女,朝臣想要站队,也只会等两人成年之后。

时间是疗愈一切的良药。

云簪忙起来也会忘了楚天机还待在地宫,也会常常想起母皇。

没有父亲在身边的日子,母皇一个人是怎么过来?记忆中,她每天都很忙,一切与政事无关的存在都不重要。

忙久了,时间变得很多余。云簪学着听乐工演奏,观伶人跳舞,偶尔召赵侍君、晟侍君入宫聊天。

两人也很有意思,变着花样逗她,有时候真得好像能忘了某个人曾经存在过,不记得他吃起醋来连场合都不会分。

直至云簪被晟侍君抵在椅上那刻,云簪与他亲吻却又推开:“退下。”

晟侍君迷离一笑,跪下道:“既如此,陛下还臣子自由身吧。”

云簪起身离座,应道:“允了。”

晟侍君离开西行宫,赵侍君拦他不住,泄了气道:“罢了。这泼天的富贵也只有留给公子卿了。”

赵侍君也离开西行宫。

三个月后,清雅押着幽兰府君和幽兰偲入了京,楚真一是自捆荆条入的宫。

云簪带他入地宫,在沉睡的楚天机身旁亲自给他解开,迎着楚真一愧疚的眼神,道:“你是朕亲封的北府大将军,朕从未有一刻怀疑过你。”

楚真一看起来五大三粗,实则心思极细。

“陛下可曾怀疑过国公会造反?”

云簪摇头:“怎么可能!”

“那为何国公不接虎符时,下令将护国军改编为铁甲军,这是在削弱前护国将军在军中的威信,这不是防国公又是什么?”

云簪沉默听着,看着安静的楚天机,良久才道:“你有没有想过,他根本不想做这楚国公。”

“陛下的意思是您在成全他?那您为何不按南蜀时的约定娶他入宫?”

云簪自己都听笑了:“是啊,朕想成全他,也想成全自己,成全这大庆的女帝制,”最终落得如此结局。

“只要他肯醒来,朕应允放他走,给他一直想要的自由。”

楚真一看着云簪离开的落寞背影,忽然察觉——陛下是一个女人。女人,有她天性里自带的动人柔软。

“国公,求你醒来吧。陛下答应放你自由了。”

-

皇女周岁宴上,轩辕楚初抓住了轩辕枪,轩辕楚心抓住了玉玺,一如云簪给两人设想的未来。

某个刹那,一道电光划过云簪心头:她所走的路同母皇走过得毫无区别,更甚者,她在将这条路铺给还是“咿呀咿呀”的皇子皇女们。

瞬间,她颤抖地想要哭,难过绝望哀伤地哭泣——

她感到极度的愧疚和自责,曾经的轩辕云簪还有南旋的父亲可以投奔,而现在的轩辕楚初和楚心,连父亲都找不见了。

她奔入地宫,赶走常安喜、史芜,朝着楚天机又打又骂、又哭又嚎,宣泄一切委屈和难受。

她滑坐在暖榻旁,蜷缩膝盖,嘤嘤痛哭,宛若一个找不到港湾的孩子。

“你知不知道,那五年,我好想哭,却没有可以哭的理由。楚天机,我好难受,你再不醒,我又要跌回那处黑暗。

近来,我看好多人不顺眼,好想杀了他们啊。

宁栾更是可恶,竟不允朕屠幽兰一族。赵长安,总在为他儿子叫不平。朕要撤换他,孙公却为他谏言。

可恶——”

一只手忽然摸在云簪脑袋上,轻轻地像是一顶轻巧的帽子,那力量宛若流水,顺着头顶滑进云簪心底深处,让眼泪停留在眼角,眼神变得空洞、震惊。

她艰难地侧头,深怕这是一场梦,至某个角度再不敢扭过去。

那手往边上一滑,擦过云簪的耳,剐蹭了她的耳坠,有点疼,不是梦。她倏然站起来,睁大眼看着楚天机——他依然闭着眼睛,那手挂在暖榻外,既像是偶然又像是真地动过。

云簪保持这个姿势,安静地站好一会,试探喊:“楚天机?”她握住那挂落的手,回头大喊,“常安喜——”

一个时辰后,常安喜和莫兰兰给了云簪答案:“国公体内的毒素一直在消退,如今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突破这个界限,他应该会醒来。

这突然的举动就是最好的证明。”

云簪听了很是复杂,某个角落又悄然升起留下他的欲望。

她克制、压抑着,绽出抹虚假的宽容笑靥:“莫兰兰,你不是说要带他离开?”

“陛下?”莫兰兰口吃了,“您……您……愿意放了……师师兄?”

“呵。在朕……改变主意前,带他离开吧。”云簪又道,“常安喜,你跟着他,直至他醒转变好,人无异样,再回宫复命。”

莫兰兰赶紧道谢,常安喜接下命令。

云簪和史芜一起离开地宫,到殿里,云簪轻声问:“史芜先生已经把不少女子送往大庆各地任职,接下来有何打算?”

史芜笑笑,行礼道:“陛下,你的母亲和父亲用了个小计策,让我离开儒门。如今,我已经完成承诺,对于世外也有些了解,该回去了。”

云簪想到那对远在海外的父母,颔首道:“若您见到他们,请帮朕代为问候。朕就不送先生了。”

史芜拂了拂衣袖,潇洒而去。

云簪看着落稳的书架,听到太女糯糯喊“母皇”的声音,微微一笑迎上去。

莫兰兰驾马车离京那日,云簪带着两个孩子登上初步落成的天机楼,遥望远处朦胧的官道,怎么都望不见那辆马车。

即使站在大庆最高的天机楼,依然看不到他离开的样子。

兴许,这就是——人生。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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