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真实的触感。
只有冰的极致寒冷,透过那层介质,清晰地传递过来。以及谢相知骤然逼近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晏无师撞在冰面上的鼻尖和脸颊,带来一阵战栗的痒意。
晏无师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谢相知闭着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安静的扇形阴影,俊美的面容此刻没有戏谑,没有恶意,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或者说,一种纯粹的、令人胆寒的占有姿态。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一息,两息。
晏无师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的声音,能感受到后颈那只手传来的、滚烫而牢固的钳制力道,更能清晰地“感受”到,隔着一层冰,谢相知唇形的每一分微妙变化——那不是吻,更像是一种烙印,一种宣告所有权的、冰冷而偏执的仪式。
然后,谢相知睁开了眼。
琥珀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晏无师惊惶失措的脸。那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得逞的快意,有深沉的迷恋,还有一种近乎毁灭般的黑暗欲望。
他松开了扣住晏无师后颈的手。
动作同样迅速,无声无息。
晏无师失去钳制,猛地向后踉跄退开好几步,直到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停下。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抬手用力擦拭着自己的嘴唇,尽管那里除了冰的寒意,什么也没有留下。
隔板“咔”地一声轻响,彻底合拢。
谢相知已经退回到了冰窗后正常的距离,仿佛刚才那惊悚的一幕从未发生。他甚至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方才因为前倾而微微弄皱的袖口,神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曾褪尽的幽暗火光。
“奖励……给过了。”他开口,声音比刚才略低哑一分,却依旧平稳,“明日同一时辰,考校《苍澜典制》第三、四卷。若有错漏……”
他没有说完,只是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掠过晏无师被他自己擦得发红的嘴唇。
然后,他不再看晏无师惊魂未定的模样,转身,走回书案后,重新拿起一卷文书,垂眸阅读起来。阳光落在他身上,安静祥和,仿佛他只是一个勤于政务的皇子。
冰窗依旧敞开着,透出对面书房的温暖光景。
但晏无师只觉得,那光亮比幽蓝的冷光更让他遍体生寒。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被侵犯与被掌控的恐惧和……屈辱。
那不是吻。
那是比任何刑罚都更可怕的标记。
谢相知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的一切,包括你身体最微不足道的反应,你情绪最细微的波动,甚至是你唇齿间无声的抗拒……都在我的掌控与玩弄之中。
隔着一层冰的触碰,比真实的接触更令人毛骨悚然。它剥夺了反抗的可能性,只留下纯粹的、被凝视与被定义的无力感。
晏无师将脸埋入屈起的膝盖,素白的衣袖被他攥得死紧。
幽蓝的光静静地笼罩着他,墙壁上无数个倒影,都维持着同一个蜷缩的、脆弱的姿势。
而冰窗另一侧,谢相知翻过一页书卷,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浅、极冷的弧度。
猎物的颤抖,总是如此……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