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相知走到床边，垂眸看着。看着他因为痛苦而微微痉挛的手指，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凌乱鬓发，看着他即使在昏迷中，也因自己情绪波动而备受折磨的模样。

一种混合着掌控欲、破坏欲和某种阴暗满足感的情绪，缓缓升腾。他伸出手，指尖有些冰凉，轻轻抚上晏无师滚烫的、布满汗水的额头，然后缓缓向下，拂过他颤抖的眼睫，掠过他高挺却苍白的鼻梁，最终，停留在他因高热和痛苦而微微干裂、失去血色的唇瓣上。

触感柔软，却异常灼热，带着病人特有的虚弱气息。

谢相知的指尖在那里停留了片刻，感受着那细微的颤抖和灼人的温度。然后，他缓缓俯下身。

距离一点点拉近，他能闻到晏无师身上浓重的药味、汗水的气息，以及……属于这个人本身的、一种极淡的、清冽而苦涩的味道。他的呼吸拂在对方脸上，看着那紧闭的眼睑下眼球不安的转动，看着那长睫如同濒死蝶翼般剧烈颤抖。

终于，他的唇，轻轻落在了晏无师的唇上。

没有深入，只是一个极其轻柔的、近乎触碰的吻。冰冷与灼热相贴，带着药味的苦涩与雪松的冷冽交织。

晏无师在昏沉中似乎有所感应，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抗拒意味的呜咽，眉头蹙得更紧，下意识地想要偏头避开。

谢相知却并未让他得逞。他的手指稍稍用力，固定住晏无师的下颌，加深了这个吻。不再是轻柔的触碰，而是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宣示主权般的力道，撬开他无意识紧闭的牙关，长驱直入。

唇舌交缠，掠夺着对方稀薄的空气与最后一点脆弱的防线。药味的苦涩在彼此口中弥漫，混合着血腥气的记忆与此刻纯粹掌控的欲望。

晏无师在昏迷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侵略性的亲吻惊扰，本能地挣扎起来，虚弱无力的手试图推拒，却只是徒劳地抓住了谢相知胸前的衣料。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混乱，发出破碎的、近乎窒息的音节，眼角渗出更多生理性的泪水，混着汗水滑落。

谢相知近乎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挣扎与无助，这比任何顺从都更能激发他心底黑暗的占有欲。直到感觉怀中的人几乎要因为缺氧和虚弱而再次晕厥，他才缓缓退开。

唇分时，带出一丝暧昧的银线。晏无师的嘴唇被蹂躏得泛起不正常的红肿，在苍白的面色衬托下，显得格外刺目而……靡艳。他急促地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眼睛依旧紧闭，只有长睫上沾染的泪珠和愈发混乱的呼吸，显示着他刚刚经历了什么。

谢相知用指腹，缓缓拭去晏无师唇边晶莹的水渍，动作近乎温柔，眼神却深暗如夜。

“感受到了吗？”他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情动后的微哑，却冰冷依旧，“连你的这里，也是我的。”

他的指尖再次点了点晏无师剧烈起伏的心口。

“你的呼吸，你的心跳，你的痛苦，你的昏迷……甚至你昏睡中无意识的抗拒，”他凑近晏无师通红的耳廓，气息灼热，“都属于我。”

“快点好起来，”他最后说道，语气轻柔，却如同最沉重的枷锁，“然后，学着接受这一切。包括我的吻，我的触碰，我的……爱。”

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仿佛被彻底打上烙印、连昏迷中都不得安宁的躯体，转身，离开了内室，重新掩上了门。

外间，阳光透过窗棂，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谢相知坐回书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滚烫而苦涩的触感。

内室里，晏无师在药物与高热的作用下，再次陷入更深的昏沉。只是那紧蹙的眉头，湿润的眼角，和被蹂躏得红肿的唇瓣，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那不仅仅是一个吻。

那是一个烙印。

一个将所有权、控制力与扭曲情感，深深烙进灵魂与□□的……

血色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