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冻彻骨髓的寒意,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本王对你,没有兴趣。”
“现在,立刻,从本王眼前消失。”
“否则,”他顿了顿,视线扫过苏挽晴瞬间僵住的笑脸,和她身后那群吓得魂不附体的宫女,“本王不介意让你父亲,教你什么是规矩。”
话音落下,他不再停留,甚至没有再给苏挽晴任何一个眼神,径直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玄色衣袍带起一阵冰冷的风。
苏挽晴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她娇艳的脸颊上褪去,变得苍白如纸。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冰封住,只能呆呆地看着谢相知冷漠决绝的背影毫不留恋地远去,那挺拔的背影甚至未曾为她停留一瞬。
巨大的难堪、羞愤、以及被彻底无视的冰冷,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她长到这么大,凭借家世与美貌,从来都是众星捧月,何曾受过如此直白而冷酷的拒绝?尤其还是在她鼓足勇气、放下所有矜持主动表白之后!
眼泪迅速在她眼眶里积聚,她却死死咬住下唇,倔强地不肯让它们落下。只是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和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眸,泄露了她此刻内心的崩塌。
旁边的宫女这才敢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住她,低声劝慰:“小姐,咱们快回去吧……”
苏挽晴猛地甩开宫女的手,狠狠瞪着谢相知消失的方向,那双美丽的杏眼里,此刻燃烧着不甘、屈辱,以及一丝被彻底激起的、扭曲的执拗。
“靖王……”她喃喃念着这两个字,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谢相知并未将这段插曲放在心上。于他而言,那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被宠坏了的官家小姐无聊的痴缠,与他心中那沉甸甸的、浸满了血与痛的重负相比,轻如鸿毛。
他回到玄武殿,径直走向偏殿密室。推开石门前,他习惯性地顿了顿,仿佛要抖落一身从外面带回来的、属于尘世的纷扰与冰冷。
室内,江不书正被哑奴搀扶着,在有限的范围内,极其缓慢地活动着左臂和左腿——这是太医新定的、为了防止肌肉彻底萎缩的、每日必须进行的痛苦“功课”。他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因吃力而愈发苍白,嘴唇紧抿,却依旧坚持着。
听到开门声,他动作微顿,抬眸望来。
谢相知的目光落在他因为活动而微微泛红的指尖和额角的汗珠上,又掠过他平静无波的脸,心中那点因苏挽晴引起的微不足道的烦躁,瞬间消散无踪,只剩下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
他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哑奴的位置,扶住江不书的手臂,引导着他继续那缓慢而艰难的动作,声音低沉:“今日如何?还吃得消吗?”
江不书垂下眼睫,没有回答,却也没有拒绝他的搀扶。汗水沿着他优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谢相知的手背上,微凉。
密室内的烛火,将两人靠得很近的身影投在石壁上,被那根银链的阴影连接着。
外界的惊鸿一瞥,炽热表白,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谢相知这里甚至未能激起一丝涟漪,便沉没于他心底那片只为一人翻涌的、黑暗而绝望的深海。
而密室里,这无声的、带着痛楚的扶持与陪伴,才是他荒芜世界中,唯一真实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