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们第一次经历战争。多简单的一个单词,三个字母,我五岁的时候就能拼写出它来。那时候我拨弄着绘本,鲜血和硝烟被简单地绘制在纸张平面上。塞缪尔比我大一些,在旁边用绘本逗弄我。我没想到那代表的是熟悉的人反目、离世,如果我们立场不同,那相遇的时候只能活下来一个。
德拉科成为了我的俘虏。我折断他的魔杖,他也没什么反应,只是颤抖了一下。他们带走了贝拉的尸体,我对残留的血用了清理一新。她曾多么以自己的纯血统为豪,但从她胸口流出的血,也会凝固、变深,和所有人的血没什么两样。
我们该去哪里呢?德拉科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已经完全不理会外界的任何响动,发条坏掉的漂亮玩具。我坐到他旁边,看他把头埋在膝盖里,金色的发丝因为重力垂下来。
“德拉科。”我说:“跟我走吗?”他也只能这么做了。一切后路都断绝,他爸爸也成了俘虏,如果只剩他独自回去,那么他将面临怎样的处境呢?而且,我不会让他离开。他和魔法世界最深的关联——魔杖——已经被我折断,他怎么回去呢?事到如今,奥利凡德也是我们这边的。
“你要带我去哪呢?”德拉科说。从他的声音能听出来,他并没哭。他的声音没有颤抖,没有带什么情绪。那是一种让人发毛的冷静。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并没有什么情绪。一想到他只能依靠我而活着,我……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我单膝跪地,从他的食死徒袍子里扯出他的手臂。在袍子下面,他没穿西装了,只穿了一件浅绿色菱格的毛衣马甲,里面是一件材料顺滑的白衬衫。我一只手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解开他的袖扣,把衬衫推到小臂上方。再看到那样的标记,真是触目惊心。
他的情绪终于因为我即将进行的举动有所波动。他猛地想抽回手臂,却因为手腕被我控制住没能成功。他苦笑了一下:“我劝你别碰到它,触碰的时候,这个标记会让他感知到我在的位置。”
“如果我把它毁掉呢?”我拿出魔杖,对着他的手腕内侧比划了一下。
“最好的决定,就是不碰它。让黑魔王以为我已经死了,像我姨妈那样。妈妈一个人在庄园里该怎么办呢……”他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呜咽,随后说:“如果妈妈死了……我怎么办呢?”
他就那么在我面前哭了出来。苍白的脸颊缀满了泪水。我对此无能为力。
“你觉得你回去之后,黑魔王会放过你吗?”我说:“想想看,你的姨妈死了,爸爸被俘,只有你平安无事地回去。你会被用不可饶恕咒折磨的。你妈妈至少是个纯血,她独自在庄园的话,或许比你去救她要安全的多。”
“你怎么能那么轻描淡写!”他推搡了我一下,站起来在屋子里踱步,他说:“不管怎么样,我得想办法联系到妈妈,拉娜,你怎么把我的魔杖折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