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沉默。然后很轻很轻地说:“方见微,我爱你。比爱星空更爱你。”
眼泪终于掉下来。在零下十度的北京,在酒店陌生的房间里,握着电话,哭得像个小孩。
思念电压:无法测量,系统过载。
1月12日
返程高铁。窗外华北平原萧瑟,田野里积雪未化。
药盒空了。糖吃完了,感冒灵吃了两包(真感冒了),维生素C每天吃。
她发来消息:“我在出站口等你。穿了你送的那件白色羽绒服,很好认。”
回复:“围巾我会一直戴着。”
系统状态:脆弱,但急切想见她。
1月13日
姜之墨真的在出站口。白色羽绒服,红色围巾,在灰扑扑的人群里像一株突然绽放的花。
方见微拖着行李箱走过去。脚步很快,但走到她面前时,停住了。
两人隔着一步距离对视。七天不长,但在高压的竞赛和漫长的思念里,像被拉成了七年。
她先伸手,碰了碰他围巾上被北京风沙吹出的毛球:“脏了。”
“嗯。”他声音沙哑,“北京风大。”
“累吗?”
“累。”
然后他放下行李箱,抱住她。
很紧,紧到能感觉到彼此骨骼的形状。她的脸埋在他胸口,呼吸透过厚厚的羽绒服,温热地贴着他的心脏。
“方见微,”她闷声说,“欢迎回来。”
“我失败了。”他说出这句话时,身体微微发抖。
“我知道。”她抱得更紧,“但没关系。你还有我。”
他们在熙熙攘攘的出站口抱了很久。路人侧目,广播催促,但谁也没松手。
直到姜之墨轻声说:“我们回实验室吧。我准备了东西。”
“什么?”
“庆祝你回家。”
实验室的暖气片嗡嗡作响。窗台上摆着一排烧杯,每个烧杯里都冻着一块冰——清澈的,中心厚边缘薄,像放大镜。
“冰透镜。”姜之墨拿起一块,“你说北京冷,我就想……用冰做点实验。冻了七天,每天换水,让冰更透光。”
她把冰透镜举到阳光下。光线透过冰,在实验台上聚成一个小小的、颤抖的光斑。
“可以点燃纸吗?”方见微问。
“试过,不行。江南阳光太弱。”她放下冰,“但可以……聚焦思念。”
她拉着他走到光斑前:“你看,我把这七天的思念,都冻在这些冰里了。现在阳光一照,它们就聚成这个点——这个点说:方见微,我很想你。”
方见微看着那个光斑。它确实在颤抖,因为她的手在抖,因为冰在融化,因为……这一刻太珍贵,珍贵到不真实。
他接过那块冰。冰凉刺骨,但掌心很快焐出一层水膜。
“我也想你。”他说,“每天。每时每刻。”
眼泪又掉下来,落在冰上,融出小小的凹坑。
姜之墨伸手擦他的泪,但自己的眼泪也掉下来。
两人就这样站在实验室苍白的冬日阳光里,握着同一块正在融化的冰,哭得像两个迷路终于重逢的孩子。
“不哭了。”方见微深吸一口气,用围巾擦干她的脸,“我回来了。以后不分开这么久了。”
“嗯。”她点头,“不分开。”
但他们都知道——分开才刚刚开始。
高考倒计时。夏威夷会议。还有更长更远的未来……
但至少此刻,冰在融化,光斑在颤抖,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足够支撑他们,走向下一个艰难的日子。
一月日志完结。
系统经历首次远程高压测试,稳定性受损但未崩溃。
修复方案:紧密连接,共享脆弱。
新模块加载:接受不完美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