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二天你就在宫殿里发现了一条新的裂缝,从那里望进去,是一条狭长的黑色通道,尽头有光,能看见——你可怜美丽孤独的手机。
你摇了摇水镜,没有动静,沐灯估计正在褪鳞。你想了想,撕了页话本,在上面写下你的留言:“沐灯,我找到回家的路了。我会想你的。”
你又继续写:“沧澜界的话本子真不错,就是走私物品犯法。如果你哪天穿越到我的世界,务必多带一点过来。”
“我还想吃凤髓。”
“等等,凤不会和你一样,是有神志的吧?那我不要了。”
“你超好一条龙。”
字写太大,这一页话本写完了。
你用水镜把它压住,保证沐灯回来的时候能一眼看到,走进裂缝。
世界裂缝不是双向通道,而像四通八达的蚁穴,不过你现在有目的地。你的世界就是那条牢固的救生绳,把异乡的游子拉回去。
路很长。你脚下的地面越来越抖,而且你发现这不是个幻觉。是灵力在涌动,咆哮着的灵力的风暴拉扯着世界壁。天裂开了,黑沉沉的一片,地也破了,风从脚下冲上来。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从天空掉了下去。
灵力的涌动不是没有原因的。雷云,狂风,轰隆隆的雷声,吹得倾斜的树木,骤亮骤暗。黑天,囫囵露出岩层的地面,挣扎着的伤痕累累的龙。
或者是两条。那条龙的身体从头部慢慢分来,一黑一白的两个头部互不相让地攻击对方。两只爪子和上身也分开,只有下身和尾巴连着。龙血是璀璨的金色,滴滴答答从伤口和破溃的鳞片里涌出来,流在地上,滴滴答答地从尖爪下淌出来,被激烈的动作摔出去。金的血雨。
“此间有你而无吾。”白龙的声音搅动雷声。他的鬃毛被龙血染得半金。
“我也这么想。”黑龙说。
“沐灯——”你管不了他在干什么,不然最佳观众席里只能坐一摊肉泥,“救命——”
他——他们,一个纵身接住你。黑龙和白龙不情愿地融回一个身体。
“我/吾不是说了让你不要来?”沐灯说。
“我也不想,你的灵力把世界裂缝撕开了。”你说,“你怎么自己和自己打架。”
“那是我,也不是我。”沐灯说。
“吾知道你不喜吾的借口。可吾知道你更不喜吾的实话。”沐灯说。
灵力自动运转,修复着伤口,龙身上淌血的伤慢慢愈合了。你趴着的龙背很热,但又没到烫手的地步。
“你生病了?”你问。
“不,这是褪鳞期。”沐灯说。
“你可听说过……龙性本淫。”
你听说过,你还知道龙有带倒刺的区区两根。但那不是小说情节嘛?
等等。
你咽了下口水,“那你……”
沐灯没有说话。他的龙身慢慢缩小,开始往你身上缠,滚烫的鳞片摩擦你的皮肤。
“那你要不要去,去解决一下。”你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不是想摸我的角吗?”沐灯说,“我让你摸。”
你们还飞在天上,你的体重完全由沐灯支撑着,你不敢挣扎,不然分分钟做自由落体。
“我会死的。”你麻木地说。
“你不会。”沐灯说,“只是一日两日……吾会护着你。”
……
你之前说他是好人,实在太武断了。
“沐灯……”你虚弱地开口。
“嗯?”
“你个畜生。”
他反倒笑起来,“吾是。”
你也算体验了一把本子都不敢写的凌空烙饼,知道风是凉的,他的鳞片光滑而热,爪子还能起一点固定的功效。老祖宗神兽的滤镜已经完全褪去了,现在即使你前面是一只素食主义武装直升机彩虹龙,你首先想到的也是区区两根。
……妈的,畜生。
你后悔了。
早知如此,你就该在山谷里当十几天野人,说不定也能找到世界裂缝。
你躺在床上不想动弹。你的感官还残余着那种古怪的饱言胀感,有什么顺着腿言根缓缓流出来,滚烫的温度。
你又想骂人了。
身体倒是不怎么难受。沐灯一直在给你渡灵气。按着修真界的说法,他单方面给你双修了一次。你感受到灵气。如果你拥有的灵气是溪流或者池塘,沐灯就是海那一类不可丈量的东西。
多少条溪流能汇成一条海?把世上所有的湖泊河流汇在一起,山峰也一齐倒填了,可能也不够。
你哼哼唧唧。沐灯不拦着你看话本,不拦着你报复性地看一女夜御十男找乐子。事实上你非常阳痿,整一个老僧入定。你还能想起来他给你清洗时露出的带鳞的背部。黑龙的肌肉更丰满,肩也更宽,隐约的黑色鳞片在腰部尤其密集,往上更稀疏,到背阔肌中部时已经淡得要看不出来,能摸到一点光滑的触感。他的头发散着,遮住半个背部。就这么一幅场景,你都生不起想法。
“你的家在何处?”沐灯问你。
你莫名紧张起来,不敢回答。你有一种被即将分手的男友问现住址,随时可能被堵家门口的感觉。
“我是沧澜界的柴女。“你开始胡编乱造。
沐灯安静地看着你。他并不相信。
“我……我……我的家就在这里。”你干巴巴地说一点矫情语录,“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好尴尬,脚趾开始施工了。
“你不想让吾知道?为何?”沐灯说。他没追问你。白龙沐灯出了门,没多久黑龙走了进来。
“你的家在哪里?”
你:……
谢邀,这不是换一个色号就能解决的问题。
你知道白沐灯更冷,更像仙人。要是修真世界有什么仙尊,别人见了他都要三叩九拜,你只能想出白龙的模样。黑龙更有人情味,他的五官是厉的,看着你的眼睛却是安静而软的。他知道一个人该活成什么样子,才称得上是人。
但除此以外,他们信息共享,没有什么大的差别。你也不觉得黑龙就会放你离开。
你真的很想犯贱,说一点什么“我住在深海的大菠萝里”之类的妙妙语录,又怕他顺藤摸瓜摸到蓝星来。
“我不能说。”你回答他。
你怕沐灯逼问你,毕竟他沉默的样子看着着实吓人。如果他要对你用什么私刑,哪怕只是说上那么一说,你肯定当场坦白,大喊爸爸饶命。
但沐灯没有。他好像拿你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