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温家的人在这里……工作?”
一旁的管事及时接了嘴,“夫人,这赌场里有两个姓温的,都是前不久来的。”
你和江爷逛到一半,你突然又看到了温芷仪,她吵着闹着不要工作,说是自己江爷身边人的妹妹。
赌场的人断不可能让她闹到你面前来。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要你和江爷没有发话,温芷仪今天免不了一顿罚。
江爷说:“既然做不了工作,也不用要了。有什么东西都还给她,再闹就赶出去。”
管事当然连声应是。你问:“另一个姓温的是谁?”
管事说:“叫温子鸿,是个侍应生。”
这就是那个比你还大的“哥哥”,温仁佑最喜欢的儿子。
温子鸿穿着侍应生的衣服。他这辈子都没穿过这样的衣服。温子鸿最偏爱的那件西装穿过三次,现在这身工作服,只要不穿破,他还要穿个几年。他送酒送到隔壁的赌桌上,脸上挤出一个笑,去要自己的小费。温子鸿的眼睛落到你身上,睁圆了,又低下头,把桌上的空杯子放在盘子上,端走。
如果你还是温家小姐,绝对会嘲讽他,就像他曾经明里暗里做的那样。温子鸿不是个好人,你生不起同情。但你看着他,突然品出一点时过境迁来。
你看着温子鸿,江爷看着你。你转过身,对江爷说:“江爷,我累了。”
江爷说:“今天先到这里。候家进,你和魏柏榕把剩下三个场子都看一遍。”
回来后,江爷在办公桌上多坐了一会儿,打了几个电话。江爷让你过来,坐在他腿上。他说:“温家的人我都放了。我不准他们回江城,送他们去容城了。”
他安静了一会儿,仔细地看你的表情。
“你不生气?”他说。
“我为什么要生气?”你有些莫名其妙。
江爷笑起来,揽着你的腰,吻你的脸颊和脖子。
“我还怕你生气呢。”你低声说。
“我气什么?”
“你说要用温家人抵那十几万欠款。”
“只是杀鸡儆猴,不然谁都敢欠我钱,我就做不了生意了。几个人,哪里值那么多钱。”
他的手已经伸到你衣服里,你瑟缩了一下,被他抓回来,“躲什么?”
江爷说:“就算真值十几万,也不算什么大事。我给你买的东西,加在一起值多少,你没数过?”
你其实知道。满翠的镯子,成色极好的珠宝,国外来的皮包,鞋子,料精细的衣服。你还是温家小姐的时候,也没用过这么好的东西。
【拉灯】
杀鸡儆猴江爷做得多了,江从善为一个女人操这么多心,还是头一次见。江爷手下的人管你叫夫人,现在这称呼多了些真心实意。
也有不少人的心思活络了起来。想给江爷送礼的人不在少数,但他不是谁的礼都收,收了东西就要给人办事,有的事办不得,有的事能办却不好办。听到风声的人,会多往你头上想一想,给自己老婆或是情人的嘱托,也要变那么一变。
他们想要给你送礼物,让你吹枕旁风,你权当听不懂,或是笑着说:“这事我打不了主意,要听江爷说。”
江爷说:“明天李厅长要带着他夫人来。这事我能办成,但不能当场答应。”
李夫人带着盒装的珠宝拜访你的时候,你像是淤堵的一窍终于被打通,你来我往地推拒了一会儿,收了她的东西。李夫人脸上的笑都要压不住了。
这么一来一回,你的名声传了出去,不少人都要约你。这事明明是江爷一手堆出来的,他自己却烦了。
你上午和李夫人美容,下午和刘夫人喝茶,江爷盼着望着,笔停了几次,才看见你从外面回来。
你和江爷说:“市里要来一批督查,说是京城批过来的。江爷留心些。”
你出门,自然成了他的耳朵和眼睛。
江爷先是夸了你,尽管这事他早就知道;之后是发牢骚。江爷不大会说肉麻话。
他说:“刘家的点心真当这么好吃?”
你说:“不错。”
江爷说:“比家里的还要好?”
你说:“自然是不如家里的,这里有江爷在,外面的点心得往里面磕两个响头呢。只是现在醋味重,我得避避。”
说完,你先笑了。
江爷说:“要是喜欢,就出去逛吧。别回来太晚了。”
他说得大方,里头还是那个小气鬼。天聊到一半,江爷来了,说来看看他夫人。刘检察官不在,开门的佣人不认识江爷,不许他进去。江爷站在门口等你出来。他口袋里有枪,身后跟着亲信和打手。江爷不动,那些人也跟着一起等。刘夫人见到这场面,差点给吓昏过去了。
你只好和刘夫人告别。上了车,你先瞪了一眼江爷。
江爷不说话,把你揽在怀里,全当没看见。
你也不总是出去,跟在他身边的时候多。没事做的时候,你嘱咐厨师煲两蛊银耳汤,给江爷带过去。另外一蛊是给候家进的。江爷说:“怎么不记得给自己带一蛊?”
你说:“我在家里吃过了。”
江爷把候家进的那蛊给他:“你的。”
候家进说:“谢江爷。”
“谢我干什么?这是夫人带给你的。”
候家进说:“谢夫人。”
江爷把自己那蛊银耳汤推到你面前,“吃。”
你打开瓷的碗盖,和他大眼瞪小眼,没有动勺子。
“给你倔得哦。”江爷把汤喝了,给你看了空的碗底。他笑起来,“候家进,我夫人不错吧。”
候家进没有说话。他说“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江爷只是想炫耀。
候家进身边带的女人少了。事实上,在你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身边已经没有女人了。江爷说他已经到了那个年纪:软玉温香固然好,但那些女人永远看着候家进的□□和钱包,是当不成知心人的。人都会想要一个家,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最甚。
说这话的时候,江爷看着你,眼睛是笑着的。
他说:“你可得跟我一辈子。”
你说:“好,江爷。”
话是这么说,你只想陪他一辈子。如果还有下一辈子,你是不敢在一个看不见未来的人身边,做一个看不见未来的夫人的。
至于这辈子,江从善不可能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