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之揉了揉眼睛,坐起身:“今天天气很好?”
“嗯,万里无云。”陆时衍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站在帐篷门口等着她,“快点收拾,争取中午前翻过最后一道山脊。”
林砚之点点头,连忙起床收拾东西。两人简单吃了点压缩饼干,喝了点热水,就背上背包出发了。今天的路比昨天好走些,积雪没那么深,风也小了很多。陆时衍走在前面,脚步比昨天快了些,林砚之跟在后面,也觉得轻松了不少。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两人来到最后一道山脊下。这道山脊比之前的两道都要陡,而且上面的积雪看起来很松散,像是随时都会崩塌。
陆时衍停下脚步,拿出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上面的积雪不太稳定,可能有雪崩风险。”他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我们得等一等,看看情况。”
林砚之点点头,靠在旁边的石头上休息。她看着山脊上的积雪,心里有些不安。如果真的发生雪崩,他们根本没有地方躲。
两人等了大概半个小时,陆时衍又拿出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好像没什么问题,我们快点走,别停留。”
林砚之点点头,跟着陆时衍往上爬。山脊很陡,积雪又滑,她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陆时衍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拉她一把。爬到一半的时候,林砚之忽然听到“咔嚓”一声,像是积雪断裂的声音。
“小心!”陆时衍大喊一声,一把拉住林砚之,把她往旁边的岩石后推。
林砚之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她回头一看,只见山脊上的积雪像潮水一样涌了下来,带着无数的冰块和石头,朝着他们的方向冲来。
“快躲起来!”陆时衍一把将她按在岩石后面,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
雪崩的声音震耳欲聋,积雪和冰块砸在岩石上,发出“砰砰”的声音。林砚之紧紧闭上眼睛,身体忍不住发抖。她能感觉到陆时衍的身体压在她身上,很沉,却让她觉得很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雪崩的声音渐渐小了。林砚之慢慢睁开眼睛,发现周围都是厚厚的积雪,刚才他们待的地方已经被积雪覆盖了一半。
“陆时衍,你没事吧?”她连忙问道,想推开他的身体,却发现他的手还紧紧地抓着她的胳膊。
陆时衍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岩石上,脸色苍白。林砚之这才发现,他的肩膀上有一道伤口,鲜血正从伤口里渗出来,染红了他的羽绒服。
“你受伤了!”林砚之惊呼一声,连忙拿出背包里的急救包,“快,我帮你处理伤口。”
陆时衍摇了摇头,声音很虚弱:“没事,小伤。”他顿了顿,又说道,“先看看我们能不能出去。”
林砚之这才意识到,他们被困在岩石后面了。周围的积雪有一米多厚,想要出去,得挖开积雪。她看了看陆时衍的伤口,又看了看周围的积雪,心里很着急:“你的伤口得先处理,不然会感染的。”
陆时衍没办法,只好点点头。林砚之小心翼翼地剪开他的羽绒服,露出里面的伤口。伤口很深,还在流血,周围的皮肤已经被冻得发紫。她拿出碘伏,小心翼翼地给伤口消毒,然后用纱布包扎好。
处理完伤口,林砚之开始挖积雪。陆时衍想帮忙,却被她拦住了:“你别动,好好休息。我来挖。”
林砚之拿出登山杖,一点一点地挖着积雪。积雪很松散,挖起来不算太难,但没挖多久,她的手臂就开始发酸。陆时衍靠在岩石上,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情绪。
“歇会儿吧。”他忽然说道,“别累着了。”
林砚之摇摇头,继续挖着:“没事,早点挖开,我们就能早点出去。”
又挖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挖出了一条通道。林砚之累得满头大汗,坐在雪地上喘着气。陆时衍扶着岩石,慢慢站了起来,虽然脸色还是苍白,但精神好了些。
“走吧。”他说道,率先走出了通道。
林砚之跟在后面,走出通道后,她回头看了看刚才被困的地方,心里还有些后怕。如果不是陆时衍反应快,他们现在可能已经被积雪埋了。
“谢谢你。”她看着陆时衍的背影,轻声说道。
陆时衍回头,笑了笑:“没事,应该的。”他顿了顿,又说道,“快走吧,补给站就在前面了。”
林砚之点点头,跟着他继续往前走。翻过山脊后,路变得平坦了很多。走了大概一个小时,林砚之忽然看到远处有一座小木屋,屋顶上冒着炊烟。
“那是补给站!”她兴奋地喊道,加快了脚步。
陆时衍也笑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终于到了。”
两人加快脚步,朝着补给站走去。走到补给站门口时,林砚之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军大衣的老人,正朝着他们挥手。
“你们可算来了!”老人笑着说道,“这几天暴风雪,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呢。”
陆时衍走上前,和老人握了握手:“刘叔,我们没事,就是遇到了点小麻烦。”
刘叔点点头,看向林砚之:“这位是?”
“她是这次来拍照的摄影师,林砚之。”陆时衍介绍道。
林砚之笑着和刘叔打招呼:“刘叔您好。”
刘叔笑着点点头:“快进来吧,里面暖和。我给你们煮了热汤,刚好可以暖暖身子。”
两人跟着刘叔走进补给站。补给站里很小,只有一个房间,里面放着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角落里有一个炉子,上面煮着一锅汤,香气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刘叔给他们倒了两杯热水:“先喝点热水,汤马上就好。”
林砚之接过杯子,喝了口热水,感觉全身都暖和了。她看向陆时衍,发现他正靠在椅子上,脸色好了些,但还是有些苍白。
“你的伤口怎么样?”她问道。
陆时衍摇摇头:“没事,已经包扎好了。”
刘叔听到他们的对话,看向陆时衍的肩膀:“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陆时衍没办法,只好解开纱布。刘叔看了看伤口,皱了皱眉:“伤口有点深,得重新处理一下,不然会感染的。”他从柜子里拿出急救包,小心翼翼地给陆时衍重新处理伤口。
处理完伤口,刘叔把汤端了上来:“快喝吧,热汤暖身子。”
林砚之和陆时衍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汤是萝卜排骨汤,味道很鲜美,喝下去后,全身都暖洋洋的。林砚之好久没喝过这么好喝的汤了,忍不住多喝了几口。
“刘叔,您在这里待了多久了?”林砚之问道。
刘叔笑了笑:“十年了。以前是守林员,后来年纪大了,就来这里当补给站的管理员了。”他顿了顿,又说道,“这里虽然偏,但清净,我喜欢。”
林砚之点点头,能理解他的感受。她看向窗外,阳光正好,雪地上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她忽然觉得,这次长川谷之行,虽然遇到了很多困难,但也收获了很多。她不仅拍到了好看的照片,还认识了陆时衍和刘叔,更重要的是,她学会了如何在困境中坚持下去。
喝完汤,刘叔给他们安排了房间。房间里有两张床,还有一个小炉子,很暖和。林砚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很安心。她想起这几天和陆时衍一起经历的事情,心里忽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林砚之。”门外传来陆时衍的声音。
林砚之坐起身:“进来吧。”
陆时衍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正是昨天她看到的那个“长川日志”。
“这个给你看。”他把本子递给她,语气很平静。
林砚之愣了一下,接过本子:“你不是不让我碰吗?”
陆时衍笑了笑:“以前不让你看,是因为里面记了些不开心的事情。现在觉得,没什么不能看的。”
林砚之打开本子,里面记录的都是陆时衍在长川谷的经历。有他救过的人,有他遇到的危险,还有他对雪山的感情。看到最后几页时,林砚之忽然看到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和陆时衍很像,旁边站着一个女孩,笑容很灿烂。
“这是你吗?”她问道。
陆时衍点点头:“是我,还有我妹妹。”他顿了顿,语气有些低沉,“她五年前在长川谷失踪了,再也没找回来。”
林砚之心里一震,终于明白为什么陆时衍会一直待在长川谷了。她看着陆时衍,眼神里带着点心疼:“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陆时衍摇摇头:“没事,都过去了。”他顿了顿,又说道,“其实我一直在找她,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我还是想试试。”
林砚之看着他,忽然觉得很感动。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会找到的,一定会的。”
陆时衍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希望:“借你吉言。”他顿了顿,又说道,“明天我要去附近的山谷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去?那里的雪景很好看,很适合拍照。”
林砚之点点头,笑着说道:“好啊。”
陆时衍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忽然觉得很温暖。他知道,妹妹或许永远找不到了,但他在长川谷,又遇到了新的希望。
第二天早上,林砚之和陆时衍一起去了附近的山谷。那里的雪景果然很美,漫山遍野的白雪,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还有很多不知名的野花,在雪地里绽放着,像一个个小小的火把。
林砚之拿起相机,不停地拍照。陆时衍站在旁边,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嘴角忍不住上扬。他知道,这或许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平静和温暖。
拍完照片,两人坐在雪地上,看着远处的雪山。阳光正好,风很轻,一切都那么美好。
“陆时衍,”林砚之忽然开口,“以后我还能来长川谷找你吗?”
陆时衍回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当然可以。我在这里等你。”
林砚之笑了,笑得很灿烂。她知道,长川谷,将会是她这辈子最难忘的地方。而陆时衍,也将会是她这辈子最难忘的人。
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在见证着他们的故事。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