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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夜客来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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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早已不是她想避就能避的了。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不如,主动入局。

此时雪棠处理完血衣返回屋内,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草木灰烬气息:“小姐,都办妥了。”

“嗯。”温若宁走到桌案边,将那些从焦黑残渣中仔细挑拣出的药末,装入一只瓷瓶内,递给雪棠:“明日一早,你把这个拿给清韵师姐和大师兄。请他们按之前的方子,再配一副。”

雪棠接过瓷瓶:“小姐,您这是要……”

“祸已上门,”温若宁声音平静,“总得先备些保命的筹码。”

她顿了顿,神色转为郑重:“明日傍晚药王谷有批货要送往京城踏月阁,这次,你亲自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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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驿,议事堂。

顾沉宴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盖,目光落在对面。

流水正龇牙咧嘴地坐在矮凳上,右腿裤管挽起,露出一道新鲜的刀口。行云半蹲于旁,面无表情地清理上药,动作干脆利落,只是手下力道引得流水不时倒抽冷气。

“失手了?”顾沉宴喝了口茶,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流水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脖子一梗:“王爷明鉴!若真刀真枪拼内力招式,十个那丫头也不是属下的对手!可、可她们江湖人不讲武德,尽使些下三滥的阴招!”

他越说越憋屈,“哪有打着打着突然扬手撒白烟的?咱们以前打了那么多的仗,几时碰到过这样的??这、这算什么英雄好汉!”

他越想越气,喘了口气,然后继续道:“属下是猝不及防吸了一口,这才着了她的道!”

他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大声,只小声抽气:“哎哟……行云,你倒是轻点啊,我这腿也是肉长的……”

行云手上动作依旧稳准,只是抬眼淡淡瞥了他一下,手下力道似乎……更重了半分。

顾沉宴看着流水那副又委屈又不敢抱怨的模样,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淡得几乎看不见,随即恢复平静。

“江湖险恶,本就不讲庙堂规矩。”他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却也没责怪的意思,“你既知她们底细,交手时便该多留一分心。这亏,吃得不算冤枉。”

流水顿时蔫了半截,闷声道:“是……属下这次没能完成任务!望王爷再给我一次机会。”

“再去一次,药就不够用了。”行云冷不防说了一句。

“你!”流水转头怒目而视,脖颈青筋微凸。

顾沉宴指节轻叩桌面,打断二人:“好了,说正事。”

流水定了定神,低声道:“属下查探了药圃后山药圃、藏典阁三处,皆无所得。最后欲探听竹轩时……被察觉了。”

他顿了顿,有些讪讪:“她们主仆耳朵忒灵,那丫头轻功竟也俊得很,眨眼就追了上来……属下怕暴露身份,不敢缠斗,这才……”

“听竹轩。”顾沉宴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眸色微深。

流水未能深入,倒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证实了,那对主仆,警惕性极高,且那侍女,身手不凡,毕竟能在流水那讨到便宜的人不多。

顾沉宴未再言语,只将目光投向窗外浓黑的夜色。

药王谷,温若宁。

你究竟藏着什么?又或者,你本身,就是那把钥匙?

行云已为流水包扎完毕,手法利落地打了个结,随即默然后退一步,垂手立在一旁。他抬眸,看向顾沉宴,声音平稳无波:“王爷,不若属下再走一趟。属下必不会被个女子晃了心神。”

“你!”流水气得差点从凳子上蹦起来,牵动伤口,又“嘶”地抽了口冷气。

顾沉宴将两人这番无声交锋看在眼里,未置可否。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沉吟片刻。

“不必。”他声音沉静,“已打草惊蛇,药王谷那边暂且静观。先查清楚温若宁的底细。”

“是。”行云领命,并无多言。

室内一时寂静,只余烛火轻响。顾沉宴的目光落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思绪却已飘远。

据眼线回报,唐鹤书拼死护住的,是一幅画卷。传闻此画与当年镇北大将军之死关联甚深。如今风声指向,画已落到药王谷某位女弟子手中。

药王谷地位特殊。先帝时,谷主曾治愈太皇太后恶疾因而获赐特权,可拒为朝廷效力。正因如此,他才需借着魏党的刀设计重伤,入谷一探。

若非此画可能牵涉父亲之死,他根本不会费这番周折。

镇北将军顾靖远。

顾沉宴闭了闭眼。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心底最深处。

他的父亲——东晟战神,一生戎马,守北疆二十载,令胡马不敢南顾。战功赫赫,军中威望无人能及。也是……教会他挽弓射箭、带他初识山河、告诉他何谓“守土”之人。

他十三岁便随父上战场,十六岁那年因故未能参与最后一战,等来的是父亲孤军战死、援绝粮尽的噩耗。

多年暗查,真相渐明:父亲是碍了某些人的财路,被军储司与朝中宵小联手构陷致死。

先帝为平息众怒,已将军储司涉案官员尽数赐死。而他察觉到事情并未就此了解,四年前,当他查证一切线索最终指向当时还是皇后的魏明漪时,先帝却恰在此时“病逝”,临终前力排众议授其摄政王之权,命其辅佐幼帝。魏明漪扶幼帝登基后,晋位太后,权势更盛。

顾沉宴指节轻响,眼底寒光幽邃。

杀一个魏明漪何其简单。

但他要的,从来不止是她的命。他要拔出魏氏盘踞朝堂数十年的根基,毁掉她汲汲营营、视若性命的无上权柄,让她眼睁睁看着倚仗的一切土崩瓦解,那才是真正的痛击。

既然旧案已明,那一幅突然冒出来的画,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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