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肆鸢在永巷呆了半天,有些受不了。
她被关押在一间房里,这里位置十分偏僻,环境简陋,只有一面土墙和一张透着霉味的小床。她坐在床边,耳畔还能听见墙角的老鼠叫声。
柳肆鸢的手在腰间的燃烧符上摸了很久,莫说燃烧符,若是能将柳肆鸢心中的怒火实质化,恐怕能把这半边皇宫烧塌了。
她来这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忍气吞声呢?先前当个不受宠的妃子受旁的太监宫女白眼也就罢了,如今一朝踏错,得罪了皇帝不说,还把自己折腾进永巷里来了。
说要拿玖月的聚魂灯,呆了半个月,连玖月的裙角的没见着,光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还不怕死地试图当一回红娘,结果倒好,把自己给栽进去了。
她怎么琢磨,都觉得应该是有人想借罗婕妤之死扰乱后宫,若是她沉不住气半夜溜走,坐实了她身份不正图谋不轨的事实,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她不能轻举妄动,还得在这忍气吞声呆一阵。
她虽明白这个道理,但她还是觉得很憋屈。
入了夜华溪偷摸过来找她,她躲在门边一拳挥过去,被华溪迅速躲开,她不甘心又朝他小腿处补了一脚,这回他没躲开,结结实实地挨了她这一下,闷哼一声。
柳肆鸢心头的气终于顺了些,她与华溪沉默着在黑暗中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华溪手在空中一划,终于敢开口:“你是真恨我啊。”
“废话,不看看是谁把我骗到这来的。”柳肆鸢瞪他。
华溪难得没有反驳她,他塞了一袋东西到她手里:“给你,别抱怨了。”
柳肆鸢打开袋子一看,全是糕点,被保存得很好,也不知他是从哪里带过来的。
“别以为这样就能讨好我。”柳肆鸢道。
“好好好,下次给你更好的。”华溪随口附和道,又在怀里掏东西。柳肆鸢眼巴巴看着他,才发现他拿出的是一张地图。
“皇帝现在对你颇有忌惮,哪怕知道可能不是你杀的人,也要把你送进来。要想凭我们现在的身份去洗清冤屈怕是难,所以我找了个隐蔽的暗道,可以从永巷里偷偷逃出去。你逃出去后,换张皮,莫要再用柳肆鸢的脸行事了。”
“那柳美人怎么办?”柳肆鸢问。
华溪眼神波澜不惊:“我来当。”
“你来这,那小华怎么办?”
“死了就好了。”他的语气淡淡的,颇无所谓,好像要死的不是他自己一样。
柳肆鸢诧异地瞪大了双眼:“这永巷可不好呆,你可想好了?”
“我身上魔气太重了,没有你那么合适。”
柳肆鸢仔细一想,确实,那时她去偷听肃言与玖月谈话,华溪也没有和她一起行动。
“好,那你好好当柳美人,我去外面见机行事。”
华溪点点头。
“你小心点外面那个老太监,他眼神油腻腻的一看就图谋不轨。”
“还有那个守卫,下午他吃饭会喝上一点酒,下午看他撒酒疯说的话颠三倒四的,也小心一点。”
……
柳肆鸢还想再说,华溪不耐烦打断她:“你走不走了?”
柳肆鸢激动地直点头,眼睛在黑暗中仍闪闪发光。华溪别开眼神。
她抓起华溪给她的糕点,又仔细研究了一下华溪给她的小地图,趁着夜黑风高,她念了隐身术溜了出去。
她跑到一半,后知后觉地想,华溪这张地图到底通向何方呢?
她掏出地图一看,终点果然还停留在宫内,但路线虽蜿蜒曲折,几乎横跨半个皇宫。这个位置她从没去过,地图上也没有标注,不知是何处。
她有些懊恼方才没有多问他几句,原地踌躇了一会,还是决定按华溪的路线行事。管他的呢,先走到再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夜巡的侍卫与官兵,到了目的地已是后半夜。这里是一处宫殿,十分偏僻,较柳肆鸢先前的宫殿还要再偏远一些,几乎可以说是人迹罕至。庭外种了几棵歪脖子树,长得极粗壮,不知在此扎根了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