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祁羡能活下来,他一定好好补偿他。他会学着做饭,每天变着花样给他做想吃的;他会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工作,陪着他散步,陪着他看日出日落;他会告诉他,自己有多爱他,有多期待这个孩子……不,孩子没了没关系,只要祁羡能活着,他们以后还有机会,就算没有机会,只要他能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陆泽川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着这四个字,像是在给自己催眠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是警察来了,来了解车祸的情况。陆泽川麻木地回答着他们的问题,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他突然想起了祁愿
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的女孩,那个总是“泽川哥”“泽川哥”喊着他的女孩,那个在酒庄里蹦蹦跳跳地说要给沐野哥一个惊喜的女孩
他想起自己最后看到她时的样子——她倒在驾驶座上,眼睛闭着,胸口插着一根钢筋,鲜血染红了她的裙子,像一朵被揉碎的白玫瑰
陆泽川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捂住嘴,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祁愿死了
这个认知像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祁羡最疼这个妹妹了。从小到大,无论祁愿闯了什么祸,祁羡都会第一个站出来护着她;祁愿想要什么,祁羡就算自己不吃不喝,也会想办法满足她。他们兄妹俩的感情,比谁都深
如果祁羡醒过来了……他该怎么告诉祁羡,他最疼爱的妹妹,已经不在了?
告诉他,小愿是为了救他们,才死的?
告诉他,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的小丫头,永远不会再喊他“哥”了?
陆泽川不敢想
他甚至希望祁羡永远不要醒过来,至少这样,他就不会承受失去妹妹的痛苦
可是他又那么渴望祁羡能醒过来,哪怕只有一眼,哪怕只是让他再看一眼那张鲜活的脸
矛盾和痛苦像两条毒蛇,死死地缠绕着他,让他不得喘息
他蹲在地上,看着ICU门口那盏依旧亮着的红灯,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只能等
等里面的消息,等一个或许是生、或许是死的结局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走廊里的人来了又走,只有他像一尊雕像,一动不动地守在那里
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这盏红灯,和那个躺在里面、牵动着他所有神经的人
祁羡,你一定要挺过来
无论有多难,无论要承受多少痛苦,你都要挺过来
就算是为了我,就算是为了……那个我们没能留住的孩子
陆泽川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做了一个虔诚的祈祷
只要你能活着,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哪怕是……用我的命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