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重，很杂乱，不止一个人。

苏晚星的心提了起来。她握紧背包带，走得更快。

“妹妹，一个人啊？”

三个醉汉拦在了前面。满身酒气，眼神浑浊。

苏晚星后退一步：“你们想干什么？”

“陪哥哥喝一杯……”其中一个秃顶的男人伸手来拽她。

苏晚星猛地甩开：“走开！”

“哟，还挺辣。”另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笑，“哥哥就喜欢你这样的。”

他们围了上来。苏晚星后退，脚下一滑，高跟鞋的鞋跟卡在了地砖缝里。

“啊！”她崴了脚，疼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跑啊，怎么不跑了？”秃顶男人狞笑着逼近。

苏晚星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想喊，但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她摸出手机，想报警，但屏幕碎了，怎么按都不亮。

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冲了过来。

“滚开！”

陆执野一拳打在秃顶男人脸上，动作干净利落。另外两人想上前，被他一个扫腿放倒。

“再碰她一下，我让你们在青澄混不下去。”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眼神像要杀人。

三个醉汉愣住了。他们认出了陆执野——陆家少爷，在青澄没人不认识。

“陆、陆少……”秃顶男人捂着脸，“我们不知道这是您的人……”

“滚。”陆执野只说了一个字。

三个醉汉连滚带爬地跑了。

陆执野转身，看见苏晚星坐在地上，抱着膝盖，肩膀在发抖。

月光很暗，但他能看见她脸上的泪痕。

“受伤了？”他蹲下来，声音瞬间变得温柔。

苏晚星摇头，但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害怕，是委屈。这段时间积压的所有委屈，在这一刻决堤。

陆执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是被什么揪紧了。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对不起。”他说，“我来晚了。”

苏晚星哭得更凶了。

陆执野叹了口气，把她拉进怀里。她的身体很凉，还在微微发抖。

“对不起，晚星。”他一遍遍地说，“我不该让你一个人走夜路。我不该……没保护好你。”

苏晚星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哭到后来，变成了抽泣。

“脚还疼吗？”陆执野问。

“……嗯。”

他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苏晚星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他的背很宽，很暖，心跳很稳。

她靠在他背上，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

还是那家校医院，还是那个护士。

“又是你们？”护士笑了，“这次怎么了？”

“崴了脚。”陆执野把苏晚星放在椅子上，“麻烦您看看。”

医生检查后说：“轻度扭伤，休息几天就好。不过……”他看着苏晚星苍白的脸，“你是不是太累了？脸色很差。”

“我没事……”苏晚星小声说。

“什么叫没事？”陆执野皱眉，“医生，她最近每天睡不到四小时，打三份工，还经常不吃饭。”

医生严肃起来：“小姑娘，你这样不行。年轻不是挥霍身体的资本。再这样下去，会垮掉的。”

他开了些药，又嘱咐：“必须休息，必须按时吃饭。否则下次来的就不是扭伤，是晕倒了。”

陆执野去拿药，回来时看见苏晚星坐在长椅上，眼睛还红红的。

他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把兼职辞了。”他说。

苏晚星沉默。

“我不是在命令你。”陆执野放软了语气，“我只是……不想再看你那么辛苦。药费的事，我来解决。你好好休息，好好吃饭，好好上学。”

“可是……”

“没有可是。”陆执野握住她的手，“苏晚星，你听我说。我爱你，不是想看你为了钱拼命，不是想看你累垮身体。我爱你，是想让你幸福，想让你轻松，想让你……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的眼神很认真：“你想做研究，想读研，想出国深造。这些都需要健康的身体和充足的时间。所以，把兼职辞了，专心学习。钱的事，交给我。”

苏晚星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可是……我不想什么都靠你……”

“不是靠我。”陆执野摇头，“是互相扶持。现在我赚钱养家，你专心学习。以后你成了大科学家，我就可以吃软饭了。”

他开了个玩笑，但苏晚星笑不出来。

“陆执野……”她哽咽着，“你没必要这样……”

“有必要。”陆执野认真地说，“因为你是我的女朋友，是我爱的人。我不保护你，谁保护你？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

他把药递给她：“先把药吃了，然后我们好好谈谈。”

苏晚星吃了药。牛奶很甜，药很苦，混在一起的味道，像极了生活。

从医院出来，陆执野送苏晚星回宿舍。

这次他没有让她自己走，而是背着她——她的脚还疼，走不了路。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执野。”苏晚星趴在他背上，轻声说，“今天……你妈妈找我了。”

陆执野的脚步顿了一下：“她说什么了？”

“给我三百万，让我离开你。”

“……你收了？”

“撕了。”苏晚星说，“我说，我的爱情不卖。”

陆执野笑了，笑声里有种释然：“我就知道。”

“但是……”苏晚星犹豫了一下，“她说，你只是一时冲动，等你清醒了，就会回到该在的位置。而我……只会是你人生中一个不堪回首的污点。”

这话说出来，她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陆执野停下脚步，把她放下来，让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然后他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

“苏晚星，你看着我。”他说得很认真，“我陆执野十九年的人生，所有事都是被安排的。但只有两件事，是我自己选的。”

“第一，是学物理。”他说，“家里希望我学金融，学管理，将来继承家业。但我选了物理，因为那是我的梦想。”

“第二，是爱你。”他看着她的眼睛，“家里希望我娶林薇薇，或者其他门当户对的女孩。但我选了你，因为那是我的心。”

他顿了顿：“所以，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清醒地、坚定地，选择了我想要的人生。而你，不是污点，是我人生中最亮的光。”

苏晚星的眼泪掉了下来。

“可是……你为了我，和家里闹翻，放弃那么多……”

“那不是放弃，是选择。”陆执野说，“我选择你，选择爱情，选择自由。这些选择带来的困难，我愿意承担。因为比起失去你，这些困难都不算什么。”

他擦掉她的眼泪：“所以，别听我妈的话。也别听任何人的话。只听你自己的心，只听我的话——我说我爱你，就是真的爱你。我说会一直对你好，就会一直对你好。”

苏晚星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和温柔。

她突然觉得，自己所有的坚持和倔强，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她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尊严。

是为了配得上这样的爱。

“陆执野。”她轻声说，“我会努力的。努力变得更好，努力……配得上你。”

“傻瓜。”陆执野笑了，“你已经很好了。你聪明，坚强，善良，是我配不上你才对。”

他重新背起她：“走吧，送你回去。明天开始，把兼职都辞了。好好学习，好好吃饭，好好休息。这是命令。”

“……好。”

这一次，苏晚星没有反驳。

她靠在他背上，闭上眼睛。

夜风很凉，但他的背很暖。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时，宿管阿姨已经睡了。灯还亮着，门虚掩着。

陆执野把苏晚星放下来：“到了。”

苏晚星站着，脚还有点疼，但比之前好多了。

“谢谢。”她说。

“又来了。”陆执野笑，“第几次说谢谢了？”

苏晚星也笑了：“那……不说了。”

两人对视。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她的眼睛也很亮。

“苏晚星。”陆执野突然说，“我能抱抱你吗？”

不是命令，不是强势，而是询问。

苏晚星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嗯。”

陆执野轻轻把她拥入怀中。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怕碰碎什么。

他的怀抱很暖，心跳很稳，呼吸很轻。

苏晚星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还有一点点汗味——是刚才打架留下的。

“以后别一个人走夜路了。”他在她耳边说，“不管多晚，都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嗯。”

“也别太拼命了。”他又说，“身体最重要。你倒下了，我怎么办？”

“……嗯。”

“还有。”他顿了顿，“不管谁反对，不管谁说什么，都别放弃。我们在一起，是我们的事，和别人无关。”

“……嗯。”

她一连说了三个“嗯”，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陆执野笑了，抱得更紧了些。

“好了，进去吧。”他说，“好好睡觉，明天见。”

“……明天见。”

苏晚星走进宿舍楼，走到楼梯拐角时，回头看了一眼。

陆执野还站在路灯下，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见她回头，他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

然后她转身上楼，脚步很轻，心里很满。

回到宿舍，张晓晓已经睡了。苏晚星轻手轻脚地洗漱，爬上床。

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陆执野冲过来的身影，他打架时的凶狠，他背她时的温柔，他说话时的坚定，还有……那个拥抱。

温暖的，安心的，像港湾一样的拥抱。

她拿出手机——陆执野送的新手机，屏幕很清晰。她打开微信，给他发了条消息：

“睡了吗？”

几乎是秒回：

“还没。”

“在想什么？”

“在想你。”

苏晚星的脸红了。

“油嘴滑舌。” 她回复。

“真的。” 陆执野说，“在想你今天说的那句话——‘我的爱情不卖’。晚星，你很勇敢。”

“你也是。” 苏晚星说，“你很勇敢，为了我和家里对抗。”

“那我们都勇敢。” 陆执野说，“一起勇敢，一起走下去。”

“……好。”

“晚安，晚星。”

“晚安，执野。”

第一次，她叫他的名字。

不是陆执野，是执野。

很亲密，很自然。

放下手机，苏晚星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

她想，也许这就是爱情吧。

让人勇敢，让人坚定，让人……不再害怕明天。

因为知道有一个人，会在你身后。

会在你需要的时候，冲过来保护你。

会在你累的时候，背起你。

会在所有人都反对的时候，坚定地选择你。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