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苏晚星点头，“陆执野，我们结束吧。这次是真的结束。”

她转身要走，陆执野拉住她的手腕：“晚星，你……”

“放开。”苏晚星甩开他，“陆少爷，请您自重。我们……不是一路人。”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背影挺得很直，但肩膀在微微发抖。

陆执野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街角，突然觉得浑身冰凉。

林薇薇走过来，轻轻挽住他的胳膊：“执野，别难过了。她那种人，不值得……”

“滚。”陆执野甩开她，声音冷得像冰。

“执野……”

“我让你滚。”陆执野盯着她，“林薇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是你设的局？”

林薇薇的脸色变了：“我……”

“但我还是上当了。”陆执野苦笑，“因为我太害怕了。害怕她真的会为了钱离开我，害怕……她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

他拄着拐杖，转身离开。背影踉跄，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林薇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赢了。

但为什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苏晚星没有回医院。

她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走到雨开始下起来。

雨很大，很快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但她不在乎。

脑子里全是陆执野最后看她的眼神——失望的，受伤的，冰冷的。

他认定了她是为了钱。

她解释不清了。

就算解释，他会信吗？在他眼里，她已经是一个可以为了钱出卖爱情的人了。

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

“苏小姐，你母亲的抢救结束了，暂时脱离危险。但是……医药费还没交，再不交，我们就要停止用药了。”

“……我马上来。”

苏晚星挂掉电话，站在雨中，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两万块。

她要去哪里弄两万块？

最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回到城南棚户区，回到那个破旧的家。从床底下翻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陆执野送她的那条星星项链，还有他给她的工资卡。

她把项链戴在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贴在胸口，像一颗冰冷的心。

然后，她拿着那张卡，去了银行。

卡里还有两千多——是她省下来准备交下个月房租的。

她取出了所有的钱。

接着，她拨通了陆母的电话。

“阿姨，我是苏晚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想通了？”

“……嗯。”苏晚星的声音很平静，“我答应您的条件。离开陆执野，离开青澄市。请您……先给我两万，付我妈妈的医药费。”

陆母笑了：“早这样不就好了？账号发给我，我马上转。”

“另外……”苏晚星顿了顿，“请您保证，不要再为难陆执野。让他……回到他该有的生活。”

“这个自然。”陆母说，“只要你离开，他自然会回到正轨。”

挂了电话，苏晚星看着手机屏幕。两万块很快到账了。

她去医院交了费，看着母亲被推进普通病房，呼吸平稳，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

“妈。”她握住母亲的手，轻声说，“我们……离开青澄吧。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李秀云虚弱地睁开眼睛：“星星……怎么了？”

“……没事。”苏晚星擦掉眼泪，“就是觉得，这里太累了。我们换个地方，也许……会好一些。”

李秀云看着女儿红肿的眼睛，大概猜到了什么。但她没问，只是轻轻点头：“好。妈听你的。”

离开医院前，苏晚星去了一趟青澄大学。

她想最后看看这个地方——这个承载了她所有梦想和爱情的地方。

梧桐大道上，树叶还没长出来，光秃秃的枝干在雨中显得格外萧瑟。她走到物理楼，走到302教室门口。

门锁着，她进不去。

但她能想象里面的样子：白板上可能还留着他们写的公式，桌上可能还放着没喝完的奶茶，空气中可能还残留着……他们的气息。

她走到图书馆，走到顶楼那个秘密角落。

那里空荡荡的，书架整齐，桌子干净，像从来没有人来过。

像他们的爱情，轰轰烈烈地开始，悄无声息地结束。

最后，她去了操场看台。

那个他们一起看星星的地方。现在没有星星，只有冰冷的雨。

她坐在最高的一层，抱着膝盖，哭了很久。

哭够了，她拿出手机，给陆执野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祝你幸福。”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卡拔出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连同她的爱情，她的梦想，她的……整个青春。

陆执野在出租屋里坐了一下午。

腿疼得厉害，但他不想去医院。心里更疼，疼到麻木。

他想起苏晚星最后看他的眼神，平静的，冷漠的，像看一个陌生人。

她真的……拿了林薇薇的钱吗？

他真的……看错人了吗？

手机震动，是张晓晓发来的微信：

“陆执野，晚星退学了。”

陆执野猛地站起来，腿上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但他顾不上。

“你说什么？！”

“我刚才去教务处，看见退学申请表上有她的名字。原因写的是‘家庭变故，需要照顾母亲’。”

陆执野的大脑一片空白。

退学？

苏晚星那么爱学习，那么想成为物理学家，她怎么会退学？

除非……除非真的走投无路了。

他想起今天在医院，护士说她妈妈病危，需要钱。

想起林薇薇手里的支票。

想起苏晚星苍白的脸，和那句“十万，确实不少”。

难道……她真的是为了钱？

不，不对。

陆执野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在医院，他问护士苏晚星去哪了，护士说“可能去缴费了”。

如果她真的拿了林薇薇的钱，为什么还要为医药费发愁？

除非……她根本没拿那个钱。

除非……今天在酒店门口，是林薇薇设的局。

而他，像个傻子一样，上当了。

“操！”陆执野一拳砸在墙上。

他立刻拨打苏晚星的电话。

关机。

再打，还是关机。

他拄着拐杖冲出门，拦了辆车：“去城南棚户区！”

苏晚星家的门锁着。

陆执野用力敲门，没有人应。隔壁的老奶奶又探出头：“小伙子，你又来啦？苏家姑娘下午回来过，收拾了东西，带着她妈妈走了。”

“走了？去哪了？”

“不知道啊。”老奶奶摇头，“说是去外地治病。唉，那孩子可怜，走的时候眼睛肿得像核桃……”

陆执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想起苏晚星最后发的短信：“对不起。还有……谢谢你。祝你幸福。”

那是在告别。

永久的告别。

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左腿的疼痛，心里的疼痛，混在一起，几乎要把他撕裂。

他错过了。

错过了最后的解释，错过了挽回的机会，错过了……他这辈子最爱的人。

因为他的不信任，因为他的愚蠢，因为他的……自以为是的“受伤”。

雨越下越大，打在窗户上，噼啪作响。

像一场盛大的送别。

陆执野回到别墅时，已经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陆母坐在客厅里，看见他这个样子，皱了皱眉：“怎么弄成这样？快把湿衣服换了，别感冒。”

陆执野没动，只是看着她：“妈，您给苏晚星钱了，对吗？”

陆母愣了一下：“……她告诉你了？”

“没有。”陆执野苦笑，“我猜的。她妈妈病危，需要钱。她那么倔，不肯接受我的帮助。唯一能让她低头的……只有您。”

陆母沉默了几秒：“是，我给了她两万。条件是，她离开青澄，永远不再见你。”

“您……”陆执野的声音在发抖，“您怎么能……”

“我怎么能？”陆母站起来，声音也提高了，“我怎么能看着我的儿子，为了一个女孩，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你看看你现在！腿伤成这样还不去医院，整天魂不守舍！陆执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是什么样？”陆执野看着她，“是您和爸的提线木偶？是陆家听话的继承人？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顿了顿：“直到遇见苏晚星，我才知道，原来我可以有梦想，可以为了喜欢的人拼命，可以……活得像个真正的人。”

眼泪从他眼角滑落：“可是我把她弄丢了。因为我的不信任，因为我的愚蠢，因为……我配不上她的爱。”

陆母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骄傲的儿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她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做错了。

“执野……”

“妈，我想去找她。”陆执野擦掉眼泪，“不管她在哪里，不管要花多长时间，我都要找到她。然后……求她原谅我。”

“如果她不原谅你呢？”

“那我就等。”陆执野说，“等一辈子。”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誓言。

陆母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她叹了口气：“去吧。去把她找回来。”

陆执野愣住了：“您……不反对了？”

“反对有用吗？”陆母苦笑，“你这孩子，和你爸一样倔。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顿了顿：“不过执野，你要想清楚。如果她真的不肯原谅你……”

“那我就用余生来赎罪。”陆执野说，“这是我欠她的。”

窗外，雨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洒下一地清辉。

陆执野看着窗外，想起苏晚星曾经说过的一句话：“爱情就像星星，看着很近，其实隔着光年的距离。”

但现在，他要去跨越那光年的距离。

去找回他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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