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我给你带了奶茶。”
她接过奶茶,很甜,甜到心里。
然后画面一转,变成了酒店门口。林薇薇拿着支票,陆执野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她。
“苏晚星,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
她想解释,但发不出声音。陆执野转身离开,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雨幕里。
“陆执野!”她大喊,但没有人回应。
画面又变了。母亲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医生说:“再不交钱,就要停药了。”
她跪在地上求医生,但医生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最后,她看见自己站在很高的地方,下面是漆黑的深渊。一个声音在耳边说:“跳下去吧,跳下去就不累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
“不要!”
苏晚星猛地惊醒,浑身冷汗。
输液室里很安静,母亲还在沉睡,药液已经滴完了。
她看看时间,凌晨三点半。
窗外一片漆黑,像她看不到光的未来。
天一亮,苏晚星就开始想办法筹钱。
她先回了出租屋,翻遍所有角落,找到了一百多块零钱——是她平时省下来,藏在袜子里的。
加上银行卡里的八百多,一共九百。
离五千还差四千一。
她去了餐馆,想预支工资。
“预支?”老板皱眉,“你才干了几天?而且,我们这从来没有预支工资的规矩。”
“老板,求您了。”苏晚星红着眼圈,“我妈妈在医院,急需用钱。我可以多干活,可以从工资里扣……”
“不是我不帮你。”老板叹气,“我自己也是小本生意。这样吧,我给你五百,算是借你的。下个月从工资里扣。”
五百。加上九百,一千四。
还差三千七。
苏晚星走出餐馆,站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突然觉得无比绝望。
三千七。对曾经的陆执野来说,只是一顿饭钱。对她来说,却是母亲的命。
她走到一家当铺门口,犹豫了很久,走了进去。
“当什么?”柜台后的老头问。
苏晚星从脖子上摘下那条星星项链——陆执野送她的新年礼物。
“这个……值多少钱?”
老头接过项链,用放大镜看了看:“银的,做工一般。最多三百。”
三百。
她最珍视的东西,只值三百。
“……当吧。”
老头写了当票,递给她三百块钱和一张票:“三个月内可以赎回来,过期就归我们了。”
苏晚星接过钱和当票,握在手里,像握着最后一点念想。
走出当铺,她去了劳务市场。那里有很多等活干的人:泥瓦工,木工,搬运工……
她站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小姑娘,你找什么活?”一个中年男人问。
“什么活都行。”苏晚星说,“只要能马上拿到钱。”
男人打量着她:“工地小工,一天一百五,现结。干不干?”
“……干。”
工地很远,在江州郊区。苏晚星坐了四十分钟公交车才到。
工作很简单,但很累:搬砖,和水泥,清理建筑垃圾。
她从来没干过这么重的活。一块红砖五斤重,她一次只能搬四块。水泥袋五十斤一袋,她拖都拖不动。
“快点!磨蹭什么!”工头大声呵斥。
苏晚星咬着牙,加快速度。手很快磨破了,血染红了手套。腰疼得像要断掉,汗水流进眼睛,又涩又疼。
但她不能停。
停一分钟,就少赚一分钱。
下午四点,她终于撑不住了。眼前一黑,差点晕倒。
“喂,你没事吧?”旁边一个工友扶住她。
“……没事。”苏晚星摇摇头,“就是有点头晕。”
“歇会儿吧。”工友说,“你一个女孩子,干这种活太勉强了。”
苏晚星坐在砖堆上,看着自己磨破的手,突然想起陆执野。
他也曾在工地干过,也曾磨破手,也曾累到直不起腰。
那时候,她心疼得要命,逼他辞工。
现在轮到她自己了。
她才明白,那种累,那种痛,那种看不到希望的绝望。
“小姑娘,你今天干得不错。”工头走过来,递给她一百五十块钱,“这是今天的工钱。”
苏晚星接过钱,纸币被汗水浸湿了,皱巴巴的。
“明天……还能来吗?”她问。
工头看着她瘦弱的身体,犹豫了一下:“……来吧。但别硬撑,撑不住就说。”
“……谢谢。”
晚上七点,苏晚星回到医院。
她凑了两千块:餐馆老板借的五百,当项链的三百,工地赚的一百五,加上自己攒的……
还差两千七。
但至少,可以再撑几天。
她走到病房门口,突然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阿姨,您放心,医药费我已经交了。您好好养病,什么都别担心。”
是陆执野的声音。
苏晚星浑身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轻轻推开门。
病房里,陆执野坐在母亲床边,正在削苹果。他瘦了,黑了,但眼神很温柔。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
“晚星……”陆执野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
苏晚星愣愣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不真实的梦。
“你……你怎么……”
“我找到你了。”陆执野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对不起,晚星。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的手很暖,像以前一样。
苏晚星的眼泪掉了下来:“陆执野,我……”
“别说话。”陆执野把她拥入怀中,“我都知道了。林薇薇都告诉我了,那天在酒店门口,是她设的局。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他的怀抱很暖,很真实。
苏晚星靠在他怀里,放声大哭。把这些天的委屈,恐惧,绝望,全部哭出来。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会的。”陆执野擦掉她的眼泪,“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顿了顿:“我们回青澄吧。你妈妈的病,我会请最好的医生。你想读书,我陪你读。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这个画面太美好了。
美好到……苏晚星猛地睁开眼睛。
她还在输液室,趴在母亲床边。周围没有陆执野,没有温暖的怀抱,只有冰冷的椅子和滴滴答答的药液声。
原来……是梦。
她苦笑着擦掉眼泪。
陆执野怎么可能找到这里?怎么可能知道她妈妈住院?怎么可能……原谅她?
他们已经结束了。
在那个雨夜,在酒店门口,在他用冰冷的眼神看她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她站起身,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嘴唇干裂,像个鬼。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
“苏晚星,撑住。为了妈妈,你必须撑住。”
窗外的天,又要亮了。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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