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澄大学的春天来了。梧桐树开始抽出新芽，樱花开了满园，一切都生机勃勃。

但物理系的教学楼里，气氛却有些诡异。

苏晚星退学的消息已经传开了，随之而来的是各种版本的流言：

“听说她是因为怀孕才退学的，对方家里不同意，逼她打胎。”

“不是吧，我听说是她妈妈病重，需要很多钱，她去做那种工作了……”

“哪种工作？”

“就那种……陪酒，包养，你懂的。”

流言像病毒一样传播，越传越离谱。有人信誓旦旦地说在夜店见过苏晚星，有人说她被富商包养去了国外，甚至有人说她自杀了。

张晓晓听不下去了，在食堂和几个女生吵了起来。

“你们胡说什么！晚星是回家照顾她妈妈了！”

“哟，张晓晓，你跟她那么好，是不是也做过那种事啊？”一个女生阴阳怪气地说。

“你！”张晓晓气得脸通红。

“怎么，说中了？难怪你最近总穿新衣服，是不是也找到金主了？”

周围响起窃笑声。

张晓晓端起餐盘，把菜汤泼在了那个女生脸上：“你再胡说八道试试！”

场面一片混乱。

最后辅导员出面，才把两人拉开。张晓晓被记了警告处分，理由是“寻衅滋事”。

那天晚上，青澄大学校园论坛出现了一个匿名热帖：

《扒一扒物理系某贫困生的上位史》

帖子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苏晚星。帖子里罗列了“证据”：

1. 开学典礼上故意卖惨，博取同情（附苏晚星发言照片）

2. 勾引陆家少爷，借竞赛上位（附竞赛颁奖照片，陆执野搂着苏晚星肩膀）

3. 当服务生时故意勾引客人，被开除（附蓝调西餐厅外模糊照片）

4. 怀孕逼宫，被陆家拒绝，最终退学（附医院妇产科门口偷拍照片）

最恶毒的是最后一张照片：一个女孩的背影，穿着暴露，站在夜店门口。虽然看不清脸，但身形很像苏晚星。

帖子很快被顶上热门，回复几百条：

“我就说她不是好东西，装得清纯，实际上心机深得很。”

“陆执野也是瞎了眼，看上这种货色。”

“她妈好像有病？说不定就是遗传的，脑子有病。”

“这种人不配在青澄，退学算她识相。”

张晓晓看到帖子时，气得浑身发抖。她立刻联系版主要求删帖，但版主说：“匿名帖，没有证据证明是造谣，不能删。”

“这还不是造谣？照片都是假的！PS的！”

“你有证据证明是假的吗？”

张晓晓语塞。她只有一张嘴，怎么说得过几百个躲在屏幕后的键盘侠？

周明轩看到了那个帖子。

他很少上论坛，是同实验室的师弟告诉他的。看完帖子，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登录自己的账号，在帖子下回复：

“我是物理系周明轩，和苏晚星同学同班。帖子里说的都是谣言。苏晚星同学品学兼优，家庭困难但自强不息。她退学是因为母亲病重需要照顾，请大家停止造谣，尊重他人隐私。”

回复很快被淹没在谩骂中：

“又一个被迷惑的。”

“周明轩？就是那个追过苏晚星的备胎吧？”

“舔狗不得house。”

“你怎么知道是谣言？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周明轩没有理会那些恶评，而是直接去找了系主任。

“王主任，论坛上那个帖子您看到了吗？那是造谣，对苏晚星同学的声誉造成了严重损害。我希望学校能出面处理。”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周同学，我知道你和苏晚星关系不错。但是……她确实退学了，而且原因不明。学校也不好过多干涉。”

“原因不明？”周明轩皱眉，“她母亲尿毒症晚期，需要人照顾，这不是明摆着的原因吗？”

“你有证据吗？”王主任问。

“……她亲口告诉我的。”

“口头说的，不能作为证据。”王主任叹气，“周同学，我知道你是好心。但这种事，越描越黑。等过段时间，大家自然就忘了。”

周明轩看着王主任，突然觉得很失望。

这就是他尊敬的师长，这就是号称“立德树人”的青澄大学。

在事实面前，选择了沉默。

陆执野从海城回来了。

他暂时留在海城照顾苏晚星和她母亲，但青澄这边还有学业，不得不回来处理一些事情。

刚回学校，他就感觉到了异样的目光。

走在梧桐大道上，有人指指点点；在食堂吃饭，有人窃窃私语；甚至在上课时，教授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复杂。

“陆少，你终于回来了！”一个以前经常一起玩的富二代凑过来，“听说你去海城了？是不是去找苏晚星？”

陆执野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论坛上那个帖子你看了吗？”富二代压低声音，“说苏晚星怀孕了，去海城打胎。真的假的？”

陆执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就……论坛上说的啊。”富二代把手机递过来，“你看，还有照片呢。”

陆执野看着那个帖子，看着那些恶毒的评论，看着最后那张夜店门口的照片。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生气，是心疼。

晚星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身体虚弱，精神恍惚。而这些所谓的“同学”，却在背后这样诋毁她。

“这是造谣。”陆执野咬着牙说，“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另一个朋友凑过来，“陆少，不是我说你。为了那种女人，值得吗？论坛上说得没错，她就是看你家有钱，才缠着你的。现在玩腻了，就找借口跑了。”

陆执野盯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朋友被他眼里的杀气吓到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那种贫困生，我见多了。表面装清高，实际上为了钱什么都肯做。你被她骗了，陆少。”

陆执野笑了，笑得很冷：“所以，在你们眼里，穷人就不配拥有爱情？穷人接近有钱人，就一定是有所图？”

“难道不是吗？”朋友反问，“门当户对，这是规矩。陆少，你醒醒吧。苏晚星那种人，玩玩就算了，你还真当真了？”

陆执野站起来，餐盘“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整个食堂都安静了。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我的朋友。”陆执野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碴，“还有，如果让我再听到谁说苏晚星的坏话，别怪我不客气。”

他转身离开，留下身后一片哗然。

当天下午，陆执野做了三件事。

第一，他联系了青澄大学校方，以陆氏集团的名义施压，要求立刻删除论坛上的造谣帖，并追查发帖人。

第二，他找了最好的律师，准备起诉造谣者。律师告诉他，这种匿名发帖很难追查到具体人，但可以通过技术手段锁定IP地址。

第三，他在论坛上实名发帖：

“我是陆执野。关于最近对苏晚星同学的造谣，我在此郑重声明：

1. 苏晚星是我女朋友，我们感情很好，从未分手。

2. 她退学是因为母亲病重需要照顾，与任何人无关。

3. 所有造谣帖都是恶意中伤，我已委托律师处理，将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4. 从今天起，如果再有人传播谣言，陆氏集团将采取法律手段。”

帖子发出去不到十分钟，浏览量破万，回复几百条。

有人支持：

“陆少霸气！”

“早就看那些造谣的不顺眼了，支持维权！”

“贫穷不是原罪，造谣的人才是垃圾。”

也有人阴阳怪气：

“哟，这就护上了？看来是真爱啊。”

“陆家少爷为了个女人大动干戈，值吗？”

“谁知道是不是被威胁了才这么说？”

但不管怎样，陆执野的实名声明起到了一定作用。论坛版主很快删除了那个造谣帖，并发公告：

“经核实，此前关于苏晚星同学的帖子内容不实，现已删除。请各位同学文明上网，不造谣不传谣。”

然而，删帖容易，堵住悠悠众口难。

高等数学课，陆执野坐在第一排。

课间，后排传来女生的窃窃私语：

“你说陆执野是不是被下蛊了？那么护着苏晚星。”

“可能真有把柄在人家手里吧。比如……床照什么的。”

“啧啧，豪门公子被贫困生拿捏，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