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野站起来，转身走向后排。

说话的几个女生愣住了，脸色发白。

“刚才的话，再说一遍。”陆执野的声音很冷。

“我……我们没说什么……”一个女生结结巴巴。

“没说什么？”陆执野看着她，“需要我复述一遍吗？”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看着这边。

“对不起……”女生低下头。

“你们该道歉的人不是我。”陆执野说，“是苏晚星。她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承受你们的污蔑？”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让全班都能听见：

“我知道，在座的有些人，家里条件好，从小衣食无忧，看不起穷人。觉得穷人接近你们就是有所图，就是心机深。”

“但我想告诉你们：贫穷不是原罪，无知和恶毒才是。”

“苏晚星比你们任何人都优秀。她家境困难，但从未向命运低头。她努力学习，拿一等奖学金，参加竞赛获奖。而你们呢？除了靠家里，除了在背后嚼舌根，还会什么？”

教室里鸦雀无声。

陆执野回到座位上，教授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好了，继续上课。”

但那节课，没人听得进去。

张晓晓被记了警告处分，但她不后悔。

“如果再有人造谣，我还会泼。”她对辅导员说，“晚星是我朋友，我不能看着她被人这么欺负。”

李老师叹气：“晓晓，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那什么能解决问题？”张晓晓眼圈红了，“老师，您也看到论坛上那些话了。多难听啊！晚星做错了什么？她就是家境不好，她妈妈有病，她就要被人这么诋毁吗？”

李老师沉默了一会儿：“学校已经在处理了。”

“处理？删个帖就叫处理？”张晓晓苦笑，“那些造谣的人呢？那些传播谣言的人呢？他们受到惩罚了吗？”

“没有证据……”

“证据？”张晓晓拿出手机，“我这里有截图，有录屏。谁说了什么，我都记着呢。如果需要，我可以作证。”

李老师看着她眼里的倔强，突然想起了苏晚星。

这两个女孩，都一样倔强，一样……让人心疼。

“晓晓，把证据给我。”李老师说，“我去找学校领导。这件事，必须有个说法。”

愚人节这天，青澄大学发布了官方公告：

“关于近期校园论坛造谣事件的调查处理结果

经查，物理系苏晚星同学因家庭原因申请退学，程序合规，理由正当。此前论坛出现的相关帖子内容不实，严重损害了苏晚星同学的名誉。

学校已对造谣帖进行删除，并对发帖人（经查为校外人员）进行追责。同时，提醒广大师生：网络不是法外之地，请文明上网，共同维护清朗的网络环境。”

公告发在校网首页，但关注的人不多。

流言已经传开了，像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即使官方辟谣，依然有人不信：

“校外人员？肯定是替罪羊。”

“学校为了维护声誉，当然这么说。”

“无风不起浪，苏晚星肯定有问题。”

张晓晓看到这些评论，气得摔了手机。

“这些人……这些人怎么这么坏！”

周明轩帮她捡起手机：“算了，晓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可是晚星不在这里，她听不到这些，也解释不了。”张晓晓哭了，“她就这么白白被人污蔑……”

周明轩沉默了一会儿：“我会继续帮她澄清的。直到……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陆执野办理了休学手续。

“你要休学？”辅导员很惊讶，“为什么？”

“我要去海城。”陆执野说，“苏晚星和她母亲需要照顾。学业……可以以后再说。”

“可是你马上大三了，这个时候休学……”

“我考虑清楚了。”陆执野很坚定，“没有什么比她们更重要。”

李老师看着他，突然觉得很感慨。

这个曾经骄纵的富家少爷，现在为了一个女孩，可以放弃学业，放弃家产，放弃……一切。

“陆执野，你想清楚了吗？”李老师问，“这条路很难。你可能会面临很多非议，很多压力。”

“我想清楚了。”陆执野点头，“再难，也比失去她容易。”

办理完手续，陆执野开始收拾东西。

宿舍里的东西不多，他很快打包好了。最后，他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是苏晚星送他的钥匙扣，还有他们一起看过的书。

“陆少，你真的要走啊？”室友问。

“嗯。”

“为了苏晚星，值吗？”

陆执野笑了：“值。”

他背上背包，走出宿舍楼。阳光很好，梧桐树的新叶在风里轻轻摇晃。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两年的地方，然后转身离开。

没有犹豫，没有留恋。

因为他知道，他要去的方向，有更重要的人在等他。

海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ICU病房外。

苏晚星坐在长椅上，手里握着一张缴费单。单子上的数字让她眼前发黑：五万。

母亲已经在ICU住了五天，每天的费用像流水一样。她带来的钱早就用完了，现在欠着医院两万多。

“苏小姐，如果明天还交不上钱，我们只能停止用药了。”医生的话像判决书。

停止用药，意味着……母亲会死。

苏晚星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但也让她更绝望。

去哪里弄五万块钱？

卖肾？她想过。但医院不合法，黑市太危险。

借高利贷？她也想过。但那种钱，借了可能就还不上了。

最后，她想到了一个人。

陆执野。

他发过短信，打过电话，说他在找她，说他错了，说他……爱她。

如果现在向他求助，他会帮忙吗？

苏晚星拿出手机——是新买的廉价手机，里面只有几个号码。她的手指在“陆执野”三个字上悬停了很久。

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她不能。

不能在他面前，再一次……卑微地乞求。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急。苏晚星抬起头，愣住了。

陆执野站在不远处，风尘仆仆，但眼神很亮。

“晚星。”他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我来了。”

苏晚星愣愣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不真实的梦。

“你……你怎么……”

“我找到你了。”陆执野握住她的手，“这次，我不会再离开了。”

他的手掌很暖，像以前一样。

苏晚星的眼泪掉了下来：“陆执野，我……”

“别说话。”陆执野擦掉她的眼泪，“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了。论坛的谣言，学校的流言……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顿了顿：“从现在开始，一切交给我。你妈妈的医药费，你的生活，所有的一切……都交给我。”

苏晚星摇头：“不行，我不能……”

“你能。”陆执野打断她，“晚星，你听我说。我爱你，不是因为你可怜，不是因为你坚强。我爱你，就是因为你是你。”

他看着她：“所以，让我帮你。不是施舍，不是可怜。是……我想和你一起，面对所有困难。”

苏晚星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真诚和坚定。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

因为真的太累了。

累到……想要一个肩膀靠一靠。

“陆执野……”她哭着扑进他怀里，“我妈……我妈可能要死了……”

“不会的。”陆执野抱住她，抱得很紧，“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专家，明天就从北京飞过来。你妈妈一定会好的，我保证。”

窗外，夜色渐深。

但这一次，苏晚星不再害怕了。

因为知道有一个人，会在她身边。

陪她度过最黑暗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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