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我？”林薇薇愣住了，“谢我什么？”

“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些。”苏晚星说，“五年前，我不知道真相。我以为一切都是命运弄人，一切都是我活该。”

“现在我知道了。不是我的错，不是陆执野的错，甚至……不全是你的错。”

“是年轻，是冲动，是嫉妒，是误会，是无数个错误的选择，把我们推到了那个结局。”

她顿了顿：“所以，我不恨你了。因为恨没有意义。”

林薇薇的眼泪又掉下来。

这次，是释然的眼泪。

茶凉了。

阳光从窗户移开，桌上的光影消失了。

苏晚星看了看表：“我该走了。”

“晚星，”林薇薇叫住她，“如果……如果你愿意，以后可以常来书店坐坐。这里有很多物理书，都是最新版的。”

苏晚星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手指拂过那些书脊。

《量子计算原理》《量子信息导论》《凝聚态物理前沿》……

都是她熟悉的领域。

“我会的。”她说，“如果来青澄，我会来看看。”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薇薇，你也该向前看了。”

“我……”

“陆执野在等你。”苏晚星说，“等了你五年。”

林薇薇愣住了。

“我知道你爱他。”苏晚星看着她，“就像五年前，我也爱他一样。”

“但现在，我不爱了。”她笑了笑，笑容很淡，“所以，如果你还爱，就去争取吧。”

“可是……”

“没有可是。”苏晚星说，“薇薇，我们都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了。”

她推开门，风铃再次响起。

“保重。”她说。

然后，她走出书店，走进五月的阳光里。

没有回头。

林薇薇站在书店门口，看着苏晚星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梧桐道的尽头。她才回到店里，坐在刚才的位置上。

茶已经凉透了。但她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

很苦。苦得像这五年。但苦过之后，有一点回甘。

像救赎。

像新生。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陆执野的电话。

“执野。”

“薇薇？”

“我刚才见到晚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她……好吗？”

“很好。”林薇薇说，“比以前更好。”

“那就好。”

又是一阵沉默。

“执野，”林薇薇深吸一口气，“我们……能谈谈吗？”

“谈什么？”

“谈这五年。谈我们的过去。谈……我们的未来。”

陆执野没有立刻回答。

但林薇薇能听见他的呼吸声，通过电波传来，有些急促。

“好。”他终于说，“什么时候？”

“就现在。”林薇薇说，“在你实验室。我过去找你。”

“好。”

挂了电话，林薇薇站起来，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

梧桐叶很绿。

春天，真的来了。

虽然有些花开得太晚。

但总比不开好。

陆执野在实验室等林薇薇。

他看着墙上苏晚星的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照片取了下来。

不是扔掉。

而是收起来，放进抽屉里。

和那本书，那把伞，那封信放在一起。

那是他的过去。

他珍藏，但不再沉溺。

因为他知道，有些人，等不回来。

有些爱，回不去。

但他还有现在。

还有未来。

还有……需要他珍惜的人。

门响了。

陆执野走过去，打开门。

林薇薇站在门外，眼睛还红肿着，但脸上有笑容。

“执野，”她说，“我来了。”

陆执野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侧身：“进来吧。”

门关上了。

新的对话，开始了。

新的故事，也开始了。

虽然不知道结局如何。

但至少，他们都在努力。

努力向前看。

努力活成更好的自己。

苏晚星走在梧桐道上，手里拿着一本从书店买的书——《时间简史》。

她翻开扉页，上面有一行林薇薇写的字：

“给晚星：

时光不能倒流，但书可以带我们回到任何想去的时光。

祝你找到属于自己的时光。

薇薇”

她合上书，抬起头。

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

五年了。

她终于放下了。

放下了恨，放下了怨，也放下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也许未来，她还会爱。

也许不会。

但没关系。

因为她已经学会了，爱自己。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