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他在。
从面馆出来时,天已经全黑了。陈默很自然地走在外侧,替她挡住马路上的寒风。
“我送你回去。”他说。
“不用了,我自己——”
“这么晚了,又是雪天。”陈默的语气温和但坚持,“就当是同事间的关照。”
车开得很稳。暖气开得很足,车里放着低缓的古典乐。苏晚星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路过中山桥时,她看见桥栏杆上积着雪,像一条蜿蜒的白龙。
“到了。”陈默把车停在公寓楼下,“早点休息。”
“谢谢。”苏晚星解开安全带,“面很好吃。”
陈默笑了,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下次带你去吃另一家,手抓羊肉更地道。”
她点点头,推门下车。寒风立刻灌进来,她裹紧大衣,快步走向楼门。
就在她即将走进楼道的瞬间,一个黑影从旁边闪出,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晚星吓得差点叫出声。
是陆执野。
他站在楼门的阴影里,不知道等了多久。头发上结着细小的冰晶,嘴唇冻得发紫,眼睛却烧着两团暗火,死死盯着她身后那辆缓缓驶离的车。
“他送你回来的。”这不是问句,是陈述,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苏晚星挣了挣,没挣脱:“你先放开我。”
“你们吃饭了。”陆执野的手收得更紧,力道大得让她皱眉,“吃了两个小时十七分钟。聊得很开心?”
“你跟踪我?”苏晚星的声音冷下来。
“我在等你。”陆执野的呼吸很重,白气在寒夜里一团团散开,“从六点等到现在。看着你们从研究所出来,看着你们进那家面馆,看着他在车里对你笑——”
“陆执野!”苏晚星终于挣脱他的手,手腕上已经红了一圈,“我和谁吃饭,和谁聊天,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
“凭我还爱你!”他低吼出声,眼睛通红,“凭我这五年没有一天不想你!凭我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嫉妒得快要疯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起。昏黄的光线下,他的脸苍白得吓人,眼底的痛楚和疯狂交织,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的兽。
苏晚星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回去吧。”她轻声说,“外面冷。”
她转身刷卡进楼,没有再回头。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透过缝隙看见陆执野还站在原处,站在漫天飘起的细雪里,站成一个僵硬的、孤独的影子。
电梯上行。镜面墙壁映出她的脸——疲惫,茫然,眼底有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波澜。
手机震动,是陈默发来的微信:“安全到家了吗?”
她打字回复:“到了,谢谢。”
停顿片刻,又加了一句:“面很好吃,下次我请你。”
发送成功。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电梯抵达的叮咚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