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雪后的一个星期，兰城进入了真正的严冬。黄河开始结冰，岸边挂着长长的冰凌，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苏晚星和陆执野之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她早出晚归，尽可能避开和他独处的时间。他也不再说话，只是每天依然做好早餐晚餐，放在桌上，等她回来。两人像完成某种仪式，在沉默中维持着脆弱的平衡。

直到周五晚上。

所里有个小型庆功宴，庆祝苏晚星的项目拿到国家基金。地点选在黄河边的一家餐厅，落地窗外就是夜色中的黄河和璀璨的中山桥。

“恭喜苏老师！”同事们举杯，笑容真诚。

苏晚星以茶代酒，一一回敬。陈默坐在她旁边，适时地替她挡掉几杯劝酒，又在她茶杯快空时为她续上热水。动作自然，体贴，毫不逾矩，却透着明眼人都能看出的关心。

“陈老师对苏老师可真照顾。”有同事打趣。

陈默微笑：“应该的。”

聚餐进行到一半，苏晚星起身去洗手间。回来时路过餐厅的玻璃长廊，她无意中瞥向窗外。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餐厅楼下，停车场边缘的阴影里，陆执野靠在他的车上，正抬头看着这个方向。距离很远，灯光昏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那道目光——沉甸甸的，滚烫的，像烙铁一样钉在她身上。

他什么时候来的？等了多久？

苏晚星仓促移开视线，快步走回包厢。接下来的时间里，她如坐针毡。窗外的那个影子像幽灵一样悬在心头，每一次举杯，每一次微笑，都让她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

九点半，聚餐终于结束。

“我送你。”陈默拿起外套。

“不用了，我——”

“太晚了，不安全。”陈默的语气温和但坚持，“而且顺路。”

她无法再拒绝。

车驶出停车场时，苏晚星下意识看向那个角落。车还在，人却不在了。

她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不安。

车开到公寓楼下，陈默熄了火。两人在车里坐了几秒，暖风呼呼吹着。

“今天谢谢你。”苏晚星说。

“应该的。”陈默转过头看她，眼神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温柔，“晚星，有句话我犹豫了很久，但觉得还是应该说。”

她心头一跳。

“我知道你过去受过伤，也知道你心里可能还有放不下的人。”陈默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不着急，也不逼你。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着你，慢慢走出来。不用立刻回答，好好考虑。”

他的表白温和而体面，没有压迫感，只有真诚的等待。

苏晚星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就在这时，驾驶座的车窗被猛地敲响。

“砰！砰！砰！”

力道大得玻璃都在震动。

苏晚星吓得浑身一颤。透过车窗，她看见陆执野的脸——扭曲的，疯狂的，眼睛里烧着骇人的怒火。

“下车。”他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闷闷的，却每个字都带着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