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的第三天夜里,苏晚星发起了高烧。
胃出血引发了感染,体温一度飙到三十九度八。她在病床上辗转反侧,意识在清醒和昏迷之间浮沉,嘴里不停说着胡话。
“妈……疼……”
“爸……别走……”
“孩子……我的孩子……”
陆执野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用湿毛巾一遍遍给她擦额头、脖子、手心。护士每隔一小时来量一次体温,每次看到他都摇头:“陆先生,你去休息一下吧,这样熬下去你自己也要垮的。”
他只是摇头,眼睛一刻也不离开病床上的人。
凌晨两点,苏晚星的情况突然恶化。
她开始剧烈颤抖,牙齿打颤,脸色苍白如纸。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血压和血氧饱和度都在下降。
“医生!医生!”陆执野冲出病房,嘶哑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值班医生和护士冲进来,迅速实施抢救。陆执野被拦在门外,隔着玻璃窗,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看着苏晚星苍白的脸,看着那些冰冷的仪器。
他靠在墙上,缓缓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恐惧像冰冷的潮水,从脚底漫上来,淹没头顶。他想起五年前,她一个人躺在医院流产时的场景;想起她失去父母时,一个人扛下所有的样子;想起她离开青澄时,决绝的背影。
如果这次她挺不过来……
如果她就这么走了……
他不敢想。
走廊的灯惨白,照着他一夜白头的鬓角,照着他佝偻的背,照着他颤抖的肩膀。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暂时稳定了,但还在危险期。病人身体太虚弱,这次感染对她来说是很大的考验。”
陆执野踉跄着站起来:“她会没事的,对吗?”
“我们会尽全力。”医生拍拍他的肩,“你也保重身体。病人需要你。”
重新回到病房时,苏晚星已经平静下来,但还在昏迷。陆执野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她的手很凉,凉得像冰。
“晚星……”他哽咽着,“求你……别离开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跪在床边,额头抵着她的手,眼泪浸湿了她的手背。
“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你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只要你活着……求你……”
窗外,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个脸,清冷的光照进病房,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