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苏晚星动了动。

陆执野立刻抬头，看见她的睫毛在颤动，嘴唇微微张开，似乎在说什么。

他俯身凑近，听见她发出微弱的声音。

起初听不清，只是破碎的音节。他握紧她的手，把耳朵贴到她唇边。

然后，他听见了。

五个字。

清清楚楚，带着哭腔，像梦呓，又像哀求。

“陆执野……”

“别离开我……”

时间在那一瞬间静止了。

陆执野僵在那里，耳朵还贴着她的唇，呼吸停住了，心跳也停住了。

几秒钟后，巨大的酸楚和狂喜同时击中他。他猛地直起身，看着病床上依然昏迷的人，看着她苍白干裂的嘴唇，看着她紧闭的眼睛。

眼泪汹涌而出。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得又快又重，像要冲破胸膛。

“我不走……”他哭着说，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在这儿……晚星，我在这儿……这辈子都不走了……”

月光在病房里缓缓移动，从地板移到墙壁，最后落在他们紧握的手上。

那双曾经松开过的手，此刻终于又握在了一起。

虽然一只虚弱无力，一只颤抖不止。

虽然前路依然布满荆棘，伤痕依然触目惊心。

但至少在这一刻，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他们找到了彼此。

陆执野跪在床边，握着苏晚星的手，哭得像失去一切又找回一切的孩子。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来了。

带着希望，带着未知，带着那颗在深海里沉浮了太久太久，终于要浮出水面呼吸的——

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