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北京的初雪来得猝不及防。
我抱着书从图书馆出来时,雪花正纷纷扬扬地落下。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撑着一把黑色的伞。
“下雪了。”苏景辰很自然地把伞移到我头顶,“我送你回去。”
我后退一步,雪花落在肩头,冰凉刺骨。
“不用。”我说,“我喜欢雪。”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你会感冒的。”
“那也是我的事。”我绕开他,走进雪里。
他没有追上来,但我知道,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回到宿舍,赵明正在打游戏,看到我肩上的雪,皱了皱眉:“又遇到那个变态了?”
“嗯。”
“妈的,”赵明骂了一句,“要不要我找人教训他?”
“别。”我说,“他...他精神状态不太对。刺激他,只会让他更极端。”
“那你就这么忍着?”赵明放下游戏手柄,“瞿若,这不是办法。他这是骚扰,是犯法的!”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如果我真的报警,苏景辰会做出什么事来。顾阳城的话还在耳边回响:“他说,如果他不能拥有你,他宁愿死。”
我赌不起。
周末,我参加了社团组织的密室逃脱活动。同组的除了赵明,还有几个其他系的同学。其中一个叫林远的男生特别活跃,一直在带动气氛。
“瞿若是吧?”活动间隙,林远凑过来,“物理系的?我室友也是物理系的,老提起你,说你特别厉害。”
“还好。”我说。
“谦虚。”林远笑了,露出两颗虎牙,“一会儿活动结束,一起去吃火锅?我知道五道口有家特别正宗。”
我本想拒绝,但赵明先答应了:“好啊!正好饿了。”
活动结束后,我们一行人去了火锅店。林远很会照顾人,知道我吃不了辣,特意点了鸳鸯锅,还帮我调了蘸料。
“谢谢。”我说。
“客气什么。”他笑,“对了,你周末一般都做什么?要不要一起打球?我们系篮球队缺个替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我需要社交,需要认识新的人,需要...需要证明自己还能正常生活。
那之后,我和林远渐渐熟了起来。他是计算机系的,性格开朗,人缘很好。最重要的是,他对我的好是正常的——不会过度,不会越界,不会让人窒息。
我们一起打球,一起自习,偶尔一起吃饭。林远不知道苏景辰的事,只是单纯地把我当朋友。
但苏景辰知道。
十二月初的一个下午,我和林远打完球,一起走回宿舍。刚到宿舍楼下,就看到了苏景辰。
他站在路灯下,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看到我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是谁?”苏景辰盯着林远,眼神冷得像冰。
林远愣了一下,看看苏景辰,又看看我:“这位是...”
“朋友。”我说。
“朋友?”苏景辰冷笑,“什么朋友?男朋友?”
“苏景辰!”我提高音量,“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他往前走了一步,纸袋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出来——是保温盒,装着还冒着热气的汤,“我每天想着你,担心你吃不好,给你送汤送饭。你呢?你和别人一起打球,一起吃饭,一起...一起笑得那么开心!”
他的声音在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林远反应过来,挡在我前面:“这位同学,请你冷静一点。”
“滚开!”苏景辰猛地推开林远,力气大得出奇,“我和瞿若说话,轮不到你插嘴!”
林远踉跄了一下,站稳后也火了:“你他妈有病吧?”
“对,我有病!”苏景辰指着自己的胸口,“我这里有病!只有瞿若能治!所以,”他转向我,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一种病态的哀求,“瞿若,你离他远点好不好?你离所有人都远点,就看着我,只看着我,好不好?”
我看着他的样子,突然觉得很难过。不是因为他纠缠我,而是因为...因为他把自己活成了这个样子。卑微,偏执,病态。
“苏景辰,”我轻声说,“你去看医生吧。真的,你需要帮助。”
他愣住了,然后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连你也觉得我有病?”他说,“好,我有病。我的病就是你。瞿若,没有你,我真的会死。”
他捡起地上的保温盒,里面的汤洒了一地,热气在冷空气中升腾。
“汤洒了。”他喃喃,“我熬了三个小时...”
然后他转身离开,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很孤单。
林远看着我,眼神复杂:“那个人...是你前男友?”
“嗯。”
“他...看起来不太正常。”
“我知道。”我说,“对不起,连累你了。”
“没事。”林远拍拍我的肩,“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说。”
那天晚上,我收到了苏景辰的短信,是用一个新号码发的:“对不起,我今天失控了。我只是...只是太害怕了。害怕你离开我,害怕你喜欢上别人。瞿若,我改,我什么都改。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我没回复。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第二天,林远找到我,表情凝重。
“那个苏景辰,”他说,“他查到了我的所有信息——我的手机号,我的家庭住址,我爸妈的工作单位...他给我发了条短信,说让我离你远点,否则...”
“否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