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休沐,赵荐难得得了空,便拉着沈知瑜往园子里去。她走得不快,刻意放慢脚步,与沈知瑜并肩踩在铺满落叶的石板路上,听着脚下沙沙的轻响。风卷着菊香漫过来,沈知瑜忍不住偏头去嗅,鬓边的并蒂莲缠花钗晃了晃,惹得赵荐多看了两眼。
“这钗子配你,是真好看。”她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出几分羞赧,耳根悄悄泛红,连忙别开眼去看枝头的雀鸟。
沈知瑜的心跳漏了一拍,垂眸望着交握的手,指尖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声音软得像糖:“殿下送的,自然是好的。”
两人走到赏菊台,内侍早已摆好了软垫和茶点。赵荐拉着她坐下,亲手替她斟了杯菊花茶,又细心地挑去茶盏里的花瓣:“这茶清热,你近日总熬夜替我整理奏折,喝些能缓些倦意。”
沈知瑜接过茶盏,暖意从指尖漫到心底。她抬眸看她,见她正望着满园秋菊出神,便伸手,轻轻将她额前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触到她额头的瞬间,赵荐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转头看她。四目相对,眼底都盛着笑意,再没了往日的拘谨。
“其实那日在坤宁宫请安,我便觉得,有你在身边,真好。”赵荐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郑重。
沈知瑜的脸颊泛起红晕,轻轻“嗯”了一声,将头微微靠向她的肩头。
风掠过菊丛,送来阵阵清香。暖黄的日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温柔得不像话。
往后的路还长,但只要身边是彼此,便什么都不怕了。
寒夜的寝殿里,红烛燃得正旺,铜炉上煨着的热茶咕嘟作响。
沈知瑜替赵荐添了盏茶,指尖刚触到杯沿,便轻声道:“殿下,这茶温刚好,您尝尝。”
赵荐搁下手中的奏折,抬眸看她,眉峰微蹙,却没什么愠意:“又这般称呼。”
沈知瑜手一顿,垂眸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丝局促:“臣女……”
“你我之间,何须这些礼数。”赵荐打断她的话,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温热,“在外人面前,你是太子妃,称我殿下无妨。可只有你我二人时,不必如此生分。”
沈知瑜的耳根泛起薄红,被她握着的手腕微微发烫。她抬眸望进赵荐的眼底,那里盛着的暖意,比殿内的烛火还要烫人。犹豫片刻,她才试探着,声音轻得像羽毛:“那……我唤你阿荐?”
赵荐的唇角倏地扬起,眼底的笑意漫开来,连带着眉梢都染上几分柔和:“好。”
窗外寒风呼啸,殿内却暖得不像话。沈知瑜重新斟了杯茶,递到她手边时,声音软得像春水:“阿荐,喝茶。”
赵荐接过茶盏,暖意顺着喉咙漫进心底,连带着连日理政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她望着沈知瑜温柔的眉眼,忽然觉得,这世间最安稳的光景,莫过于此。
烛火燃尽最后一寸,殿内陷入沉沉的安静。窗外月光清浅,落在两张挨得极近的软榻上,温柔得不像话。
两人都没有睡着,隔着半尺的距离,听着彼此轻浅的呼吸声,心头的情意,像春夜里悄悄萌发的嫩芽,在寂静中,一寸寸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