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渐渐安稳下来,后宫里那些揣着心思的人,见林答应降位禁足的下场,再不敢轻易招惹沈知瑜,连带着对直言快语的林晚也多了几分忌惮。
御花园的菊花开得正好时,宫里办了赏菊宴。席间觥筹交错,嫔妃们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却都规规矩矩,不敢多说一句僭越的话。
赵荐全程牵着沈知瑜的手,两人并肩坐在主位,偶尔低语几句,眉眼间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林晚蹲在廊下,捧着一碟子点心,边啃边看。瞧见这一幕,忍不住嘀咕:“这才是神仙爱情吧,管他什么三宫六院,独宠一人才够飒。”
这话刚好被路过的赵荐听见,她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眼林晚,嘴角竟难得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宴罢,赵荐传旨,赏了林晚两坛子御酒,还有一包新的辣椒种子——是西域进贡的,据说辣味更足。
深秋的围猎场旌旗招展,随行的朝臣贵女们簇拥着帝王与皇后,一派热闹景象。
镇国公家的千金柳氏生得明艳动人,仗着骑□□湛,故意驱马拦在赵荐身前,盈盈下拜:“臣女愿与陛下切磋箭术,望陛下赐教。” 说罢抬眼,眸子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倾慕。
赵荐眉头微蹙,还未开口,一旁的林晚先看不下去了。她抱着刚摘的野山楂,挤到柳氏身边,笑嘻嘻道:“柳小姐这箭术,跟皇后娘娘比都差着一截呢,哪好意思劳烦陛下。”
柳氏脸色一僵,冷声道:“哪来的宫女,也敢插嘴?”
“我可不是宫女!”林晚梗着脖子,扬声道,“我就是看不惯有人揣着歪心思!陛下和皇后娘娘神仙眷侣,旁人别想插一脚!”
这话声音不小,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柳氏又羞又恼,眼眶泛红,却碍于赵荐在场,不敢发作。
赵荐看了眼气鼓鼓的林晚,又扫过脸色难看的柳氏,淡淡开口:“围猎重在尽兴,柳小姐还是寻同辈切磋吧。” 说罢,径直策马走向正含笑望着这边的沈知瑜。
林晚冲着柳氏的背影扮了个鬼脸,小跑着追上两人,得意洋洋道:“陛下娘娘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拆你们的CP!”
赵荐闻言失笑,沈知瑜也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抬手揉了揉林晚的发顶。
围猎宴那晚,帐内灯火通明,觥筹交错。柳氏借着献舞的由头,一步步挪到赵荐身边,指尖捏着个雕花酒盏,眼波流转间尽是刻意的柔情:“陛下驰骋一日,想必劳累,臣女敬陛下一杯。”
她话音刚落,林晚就端着一碟烤得焦香的野兔腿挤过来,正好挡在两人中间,嘴里嚷嚷着:“陛下刚说渴了,这蜂蜜水甜滋滋的,比烈酒顺口多啦!” 说着就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塞到赵荐手里,还故意撞了下柳氏的胳膊,溅出几滴酒洒在她的裙摆上。
柳氏的脸瞬间白了几分,强压着怒意道:“你这丫头……”
“柳小姐莫怪,”林晚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这是怕陛下喝多了头疼,皇后娘娘要心疼的。”
这话明晃晃地戳破了柳氏的心思,周围几位夫人忍不住低笑出声。赵荐垂眸呷了一口蜂蜜水,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淡淡道:“林晚说得是,烈酒伤身,柳小姐还是自饮吧。”
柳氏捏着酒盏的指尖泛白,终究是不敢再多说一句,只能咬着唇,狼狈地退到了一旁。
林晚则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守在赵荐和沈知瑜身后,活脱脱像个护着自家主子的小门神。
围猎的最后一夜,帐外篝火噼啪作响,歌舞声吵吵嚷嚷。林晚被几个宫女拉着去尝新烤的羊肉,一时没顾上盯着柳氏,等她啃完羊腿回头找赵荐时,人早就没了踪影。
心下咯噔一下,林晚扔下骨头就往赵荐的寝帐跑,掀帘进去就看见赵荐靠在榻上,脸色泛红,眼神迷蒙,手边还放着个空了的酒盏——分明是中了招。
柳氏正假惺惺地要上前搀扶,被林晚一把推开:“滚远点!”
她急得团团转,脑子里飞速盘算:这要是被人撞见,陛下的名声和娘娘的情分都得毁了!来不及喊人,林晚咬咬牙,拽着赵荐的胳膊往背上扛,还好赵荐看着清瘦,不算太重。
林晚还不忘嘀咕一句:“陛下你可得争气点,别辜负我这波神助攻!”
沈知瑜正坐在灯下翻看医书,忽闻帐帘被人撞开,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被踉踉跄跄地送了进来。
她忙起身去扶,指尖触到赵荐滚烫的皮肤,又瞧见对方泛红的眼尾,心头顿时一紧。
“这是怎么了?”沈知瑜蹙眉看向喘着粗气的林晚。
林晚抹了把额角的汗,压低声音急道:“娘娘,柳氏那坏胚子给陛下下药了!我瞅着四下没人,赶紧把人给您送来了,您快照看陛下,我去外头把风,绝不让闲杂人等靠近!”
说罢,她又贼兮兮地补了一句:“机会难得,娘娘您把握!”
不等沈知瑜回话,林晚就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还贴心地将帐帘系了个严实。
帐内只剩两人,赵荐意识昏沉,却本能地攥住沈知瑜的手腕,哑着嗓子唤她的名字:“知瑜……”
沈知瑜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又心疼又无奈,只得俯身替她擦拭额角的薄汗,轻声应着:“我在。”
帐内烛火被晚风拂得轻轻摇晃,暖黄的光晕落在赵荐泛红的脸颊上,晕开几分平日里少见的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