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文许来看爷爷奶奶，竟然发现爸爸也在。

“你怎么来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两位老人家除非叫程長予来，其他时间就算来了也不让进门。

“爷爷奶奶找你有事？”

儿子问了，程長予摇摇头。

独栋小别墅里有专门的阿姨，阿姨知道每个人的口味，做饭有倾向。饭桌上多的是一些清单的饮食，都是老太太喜欢吃的，程文许喜欢吃点甜的，西红柿鸡蛋都放糖，程長予嘛，什么都吃，但都不多，阿姨没看出来喜好。

“学习怎么样？”奶奶问。

“还行，跟得上。”

“谈恋爱了吗？”

程文许这点没回，天天问，他说他谈了，能把两口子气死。

奶奶 60 多岁，精神身子骨都很好。一点也看不出年纪，反而是爷爷满头银发了。

话锋一转，奶奶放下筷子：“听说你爸带回来一个小女孩？”

程文许不清楚她清楚多少，但他爸应该还没有透露两个人的关系。“嗯。”

奶奶好像没有意识到什么问题：“人怎么样？”

如实回答：“还不错。”

“平时多照顾人家，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

程文许看奶奶，笑了，“当然。”

这老太太今年转性了？

一顿饭七上八下，老太太没有和程長予说过一句话，这不合常理。上了车，系上安全带，程文许问他爸：“老太太找你什么事？”

程長予浅浅看他一眼：“没什么。”

他才不信：“没什么能让你专门去一趟？”

最后搬出来杀手锏：“如果你不说，我就是告诉黄姝瑜。”

“啧。”

程長予很少发出这样的气音，他觉得不礼貌，但一提到黄姝瑜他爸就要变脸色。张口不知道说些什么，程長予忽然落寞：“她最近怎么样？”

黄姝瑜把他全平台拉黑，他一回家黄姝瑜就要躲到自己的房间，上学下学都自己走，他就算开车跟着，她也不上车。

程文许乐了，都是他自找的。

“她挺好的。”但是又有件特别奇怪的事，程文许还没搞清楚，也不知道怎么和程長予讲，“你会和她在一块吗？”

黄姝瑜一直想要的答案，程長予也想知道，程文许也想知道。

他摇头。

程文许只叹气：“爹啊，你要真喜欢她就直接领证结婚，大大方方的介绍呗，你又没偷又没抢，也没对不起我老妈，这都多少年的事儿了啊。老夫少妻，这很常见嘛，除非，你觉得丢人？”

“在学校你是不是教书傻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各取所需好吗？再说，那个傻姑娘倒是对你真心一片。”

什么年代了，还有贞节牌坊呢。

两个男人在车内有些闷，他摇下车窗，对儿子说了真心话：“你爷爷奶奶想让你最近去公司实习。”

原来这事儿，程文许没有一点管理的天赋：“不去，你不是干的好好的吗。”

他从旁边拿了一瓶水，咽了口，忽然想到：“不是吧！他们是不是逼你让位了？”

程長予本来就是个在公司打工的，平时工作也都是一些出力不讨好的活儿，真正的核心他是碰不到的，让位这话，他担不起。

“别这么想你爷爷奶奶。”

程文许急眼了：“不是，你要赔偿了吗，你要股份了吗？你不会什么都没要吧？？？”

自从文佳佳走了之后，程長予就开始接触公司业务了，因为老两口身子支持不住。说起来也算是原老级别的人物了，谁都给他个面子，但是谁都知道他不是公司负责人，很尴尬的位置，他一坐就是 20 年。

“你一点都没要是不是？你白给他们打工吗？？你是不是傻哈！”儿子说爹傻，程長予却不生气：“都是你的。”

“什么叫都是我的！”程文许终于忍不住了，骂了声，“你欠他们的吗，昂！这么多年了没给你好脸色，这是你欠他们的吗！”

失控的情绪，程文许第一次这样难受，他捂着眼睛，泪水从指缝里流出来。程長予拍拍他的背：“没什么事，不打紧。”

程文许身子一拱一拱的，泣不成声。

“爸。”

他叫他。

“嗯。”

程文许猩红的眼睛望向他，程長予看着那双和文佳佳一样的眼睛，真的看到她一般。“爸，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你亲生的？”

男人抚上儿子肩膀的手一顿，却很快恢复自然。

“说什么傻话。”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你的儿子？”

程文许势必要知道答案。

无垠的沉默，无限的孤寂。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初二吧。”

初二……程長予记得，他第一次表现出他的特别，他在性取向上的不同一度给程長予找了很多麻烦。他听到程文许问：“你觉得，我亲爸也会是同性恋吗？”

程長予不知道，他也不清楚。

“爸，我初中那阵子你是不是挺难受的。”

程長予看着他，程文许已经是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了，宽阔的肩膀让他略显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