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白眼睛都没睁开,凭着感觉蹭了蹭骆希的脸,嘴里嘟囔着,表达不满,“希希,大半夜你去哪鬼混了。”
说好的去拉粑粑。
竟然拉了这么久。
他一个人孤苦伶仃凄凉的待了这么久。
要不是希希拒绝,他一定会守在茅厕外的。
骆希汲取着他身上的体温,身体渐渐热和起来,一颗心也逐渐回暖。
她像是哭过,眼眶发红,但好在夜晚没人能发现。
隗白没听到回答,舔了舔骆希的眼角,舌尖尝到几分咸味。
他瞬间清醒过来,起身跨坐在骆希身上,慌张的摸摸她的脸,“希希,你的眼睛怎么湿湿的。 ”
怎么这么傻,真是傻得可爱。
骆希低沉的心情稍微好了点,抱着尾巴深深吸了口,再把一切负面情绪都暂时吐了出去。
“便秘了,有点难过。”
隗白:“……”
希希真当他是傻子吗。
“骗人。”
隗白双手捧住骆希的脸,指腹小心地抹过眼角,语气危险,“谁欺负你?”
骆希摇头,“没有。”
还没有人能够欺负她。
隗白焦躁起来,心里无端漫上挫败感,他失落的看着骆希,“希希,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难道他在希希心中还不是能够分享喜怒哀乐的人吗?
“希希,我很厉害的,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会实现你所有的愿望。”隗白的声音渐渐有了哭腔。
骆希:“……真没有啦。”这家伙又脑补什么了。
她笑着凑上去亲了亲隗白,眉眼弯弯,浅褐色的瞳仁里漾着碎钻般的光,想了想,说:“我只是知道了你的一些秘密。”
隗白果然被勾起好奇,磨着骆希要答案。
骆希露出一侧浅浅的梨涡,神秘兮兮的在隗白耳边说:“你的秘密就是喜欢我。”
隗白惊讶的张大嘴,然后把额头搁在骆希肩上,笑得仰起了头。
他咯咯的笑着,带着一种少年气,却又因那过分昳丽的容貌,莫名染上了几分秾丽的花色,仿佛春风过境,枝头万千花朵同时簌簌摇动。
“希希,你就知道哄人家。”
“我哪有。”
骆希听着他的笑声,心疼和怜惜几乎要溢满出来,喉间都涌上一抹酸涩,但那些苦郁的悲伤情绪倒是随着笑声消散了。
“我说的可是真心实意的掏心窝子话。”
只要他开心,她便一同开心。
骆希没有把自己知道的真相说出来。
幻境里的隗白不知道,但现实里的隗白早就经历过这一切了。
他造了这么一个幻境,一定是想做什么。
复仇?或是看那些人如何忏悔?
骆希想,男朋友想做什么就做吧,她就在旁边为他清除障碍就行了。
但一想起那份真相,她的心就沉甸甸的,连呼吸都带着痛。
幻境第四天。
一大早,骆希醒后,发现床上没了那团白色的毛茸茸。
心猛的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骆希下床,鞋子都来不及穿,匆匆找遍了屋子所有角落,嘴里呼唤着他的名字。
没有,还是没有。
胸口的狐狸玉佩一直在发烫。
他现在是不是不开心,不安宁?
她出了门,走上大街,一步步向有苏庙走去。
病死的人越来越多,关于狐仙不祥的谣言愈演愈烈,像得了滋养的藤蔓,顺着街巷疯长。
人们不再需要证据,他们只需要一个解释,来解释无法理解的死亡和莫名其妙的厄运。
不仅说这场瘟疫是狐仙降下的,更有夸张的说,那些人不是病死的,是被狐仙吃了的。
还有人说梦到狐仙索命,醒来便一病不起。
细节越来越丰富,故事越来越完整,恐惧催化了想象,想象又坐实了恐惧。
到后来,已分不清是谁先开始的,所有人都陷入一种对“狐仙降灾”深信不疑的集体狂热中。
骆希沉默的走在像着了魔一样的人群中,格格不入。
患病死的人确实越来越多,而一些达官显贵为了躲避瘟疫,趁着这两天便急着收拾东西跑路了。
剩下的都是走不出去的贫苦人。
这时,甄常曹三大家族站了出来,煽风点火,说狐仙是如何如何封建,我们应该相信科学!封建就是吃人的怪物,我们应该打倒封建!所以要打倒狐仙!
于是人们有了发泄口,将绝望和愤怒全盘发泄到有苏庙上。
骆希站在庙门前,有些恍惚。
原来这就是百年前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事吗?
原来他经历过这么多不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