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二师兄顶着小孩儿才会扎的包子头缩骨进了一个五颜六色的小陶翁中,粗声粗气地扮作孩童向观众讨赏,再比如三师兄一边打象形拳,一边脑袋上顶了十几个摇摇欲坠的破碗。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简直丢人现眼……
游凤再也看不下去,也不理会身后郑钊的连声呼唤,掩面穿出人群,朝二师兄所指的方向走去。二师兄所指的地方立着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一整块石头光滑如蛋卧在街头,临街的一面还被人刻了些诗句,因常年风吹雨打,刻痕渐浅,石顶也被往来歇脚的人坐得溜光溜滑。
她一开始还能看着围观人群里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呼,后来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正巧郑钊的肩膀靠过来支撑着她昏昏欲睡时,忽听到一阵又沉又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着周围行人的惊呼,游凤只觉身子一轻,竟被凌空举了起来。
游凤有些不适应地拍了拍那壮汉的小臂,示意对方快放自己下来,却见那张小山似的脸上堆满了憨笑:“小师妹,嘿嘿,是真的小师妹……”
从刚才就可以看出,他力气极大,竟能全然不顾游凤的挣扎,又抱着她在半空悠了好几圈,才恋恋不舍地将人放下。甫一落地,游凤立刻连退数步。
实在是她对这位四师兄太过熟悉,一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动静才被逮个正着,她又不能废了四师兄一条胳膊。若在山上倒也罢了,可这随州城里人来人往,众目睽睽,她只觉得脸颊滚烫,更何况旁边还有个心眼比蜂窝多的郑钊正等着看笑话。
四师兄见游凤对自己的怀抱避之不及,肉眼可见的一瘪嘴,眼眶迅速红了起来,看架势随时要哭出声。还是赶来的三师兄忙拍了拍他的后背,朝游凤连使眼色,示意她赶紧哄哄老四。
紧随其后跟着跑来的二师兄则扛着杂耍的行头,他边默不作声将郑钊打量了一遍,边怀里掏出个扎着马尾辫的“叫猫”丢给老三,让他拿去哄老四,随后才瓮声瓮气地询问郑钊要不要同去他们落脚的小客栈。
可是郑钊真的答应了,他那本来就有川字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几人一路交谈,游凤这才从师兄们口中得知,就在她下山后不久,大师兄寻师心切,竟然将他们都撵下了山,他们匆匆下山,又无从找起关于师父的线索,眼看坐吃山空,银子越来越少,迫不得已才置办了些便宜家伙,既能卖艺糊口,又能借着杂耍班的名头打听一些消息。
只可惜他们一路走街串巷,终于到了这随州城,可是什么有关于师傅的线索都没打听到。
而师兄们听游凤讲述这一路的遭遇,随着她的经历,脸上的神情或是凝重,或是担忧。在得知郑钊答应提供金辉纸的名单后,三人长舒一口气,眉间惯常的郁色也松快了些。
二师兄叹道:“师父他老人家可真让我们好找……等见着了,非得说说他不可!”
游凤点点头,只是心中还牵挂着另一件事——
不知小师叔如今究竟怎么样了……
此时,正在一旁收拾东西的三师兄面上掠过一丝犹豫。一直静静旁观的郑钊没有错过这转瞬即逝的神色,出声问道:“这位兄台,可是有什么话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