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三师兄的目光在游凤脸上转了转,才有些迟疑道:“先前是有些疑惑,但从没细想过,如今听完小师妹你这一路的经历,才觉得后背发凉……”
到底是什么?
游凤有些着急了。三师兄这般情状下要说的事,必定紧要。
三师兄眼神逐渐泛空,像是回忆,又带着几分狐疑,犹豫道:“自师妹你主动请缨下山寻师后,没几日二师兄也请命下了山。我原想留在山上照看老四。你们知道我性子,优柔又寡断,不拖后腿就不错了。可后来大师兄来找我,说他查到些线索,想请我带老四一同下山来随州城看看。我应下了,后来刚出发不久,就发现老四常吃的药没带全,方子虽有,一路上要配药的话,我担心来不及,于是便先将他安顿在一处信得过的农家代为照料,我则重新回山上取药。临走前,想跟大师兄打声招呼……”
“如何?是你们在随州城发现什么了吗?”游凤追问,她这三师兄说话一贯磨叽,真听他讲下去恐怕得挨到天明。
“并无。”三师兄摇头,“大师兄告诉我,随州城有当今皇后娘娘母家陈氏的老宅。陈太傅身为帝师,圣上当年必赐过一批金辉纸。可陈家门第森严,我们就想着假扮成杂耍班子,可是这般不入流的杂耍班子,要什么时候才能混进去?这十几日来,一直不得其门而入……”
他说完,又猛地摇了摇头。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是我下山那日。我以为,是师妹你回山了!”
“怎么可能?”游凤本能地反驳,随即念头一转,“或者说,是什么让师兄误以为是我回来了?”
三师兄点点头:“我原也以为看错了。可那人影一晃而过,等我追过去细看,又什么都没了。我惦记着山下的老四,怕他闯祸,于是匆匆离开了。今日听你们这么一说,我才猜测,你们说会不会是有什么人,趁我们不备,偷偷摸上了山,准备干坏事?”
此言一出,众人都陷入了沉默,不过片刻,游凤转头问向郑钊,“你怎么看?”
听她这么一问,郑钊便知她心中已有想法,是想与自己确认。对此他颇觉受用,五指轮番轻叩桌面,稍加思索片刻后问道:“敢问三师兄平日目力如何?”
三师兄原想辩解自己不过十九,比眼前这人还要年轻上两岁,转念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一旁的二师兄嫌他说话太过絮叨,先他开口介绍道:“我这位师弟性子,虽然十分温吞,说话做事却极稳妥,宁可不说,也不肯说错。他今日既提出来,想来是八九不离十了。”
说罢,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朝三师兄挥了挥拳头:“你怎么不早说!”
三师兄缩了缩脖子,像是真怕那沙包大的拳头真落下来,小声解释道:“我那时真以为是看花了眼,寻思着就算真是小师妹,她与大师兄素来亲近,偶尔回山一趟也没什么稀奇的。若不是大师兄请我下山,我本也不想离开。可今日听小师妹说完她这一路遭遇,才回想发觉出此事有些蹊跷。”
他悄悄环视了一圈众人神色,声音更低了:“若那真的是个人,那应当也是个女子,像小师妹这样身手的世所罕见,以大师兄的武功,想来不会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