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凤却再无心思听下去。她朝郑钊递了个眼色,不管还在讨论的师兄二人,一把提起他后领,纵身跃上屋脊,开门见山道:
“你这边的事何时能了?之后你又待如何?在那之后,我有些想法必须回山确认一下。”
她心中有太多疑惑:金辉纸、王家、大师兄……
不单单是三师兄所指的那道身影,或许是一个暗示,总之,桩桩件件似乎捕风捉影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隐约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游凤不敢再深想,强自定了定心神。
她叉腿立在屋脊上,左手按腰,右手自然扶在剑鞘上,这是个不耐烦的姿势,而她在等郑钊的答复。
“明日。”郑钊干脆道,“总归我离回京复命还有些时间。待明日见过知州,便可与你一同动身。”
这下反倒轮到游凤不解了:“你……?你不是有要务在身?再说,我怕是要日夜兼程,带着你弟弟和赵宇如何赶路?”
郑钊轻咳一声,朝游凤这边略偏了偏身子,却因脚下瓦片不稳,险些滑倒,幸而被游凤伸手托住。
“方才你也听见了,这随州城的世家陈家是我母后娘家。他们留在此地自有人护着,届时带着账本平安返京便是。”他稳了稳身形,低声道,“而我自然也存着私心。若能在这一趟游历中添上一笔,待回京面圣时,更好讨得龙颜大悦。何况自始至终皆是我与游姑娘一路同行,患难与共,其中曲折再清楚不过。游姑娘回乡路上多个人斟酌参详,总非坏事。再说,眼下我便有些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是了,这人素来贪权图利,先前还惦记过藏在山中的那卷《黄公卷》,又怎会错过上山的机会?游凤略带自嘲地牵了牵嘴角,抱臂道:“请讲。”
郑钊却是从怀里掏出一本蓝色封皮的话本子。游凤神色陡变,忙向怀里摸去,反复确认那本《凤归巢》还在自己怀中,才松了口气。她取出自己的那本,与郑钊手中的一对比,果然出自同一版,只是郑钊这本是印刷齐全的全本,而游凤那本是手抄本。
“晚饭时,你们去点菜,我刚好瞧见邻座有位书生,边吃边读的正是这话本。借来一观,才知与游姑娘手中那本相似。听他说,这是书行印发的首版,因内容简略,书行后期又增补了些情节,大家更爱看后来的版本,故而这版存量不多,也不过一二十本。那位书生也是费了好大工夫才淘来的。我便多出了些银钱,将它买下。”郑钊将话本递近些,“这或许就是天意,想来今夜过后,《凤归巢》里的秘密便能得以解开了。”
游凤唇角紧抿,半晌才低声道:“无论如何,此事要多谢你费心。只是……”
“只是自百花杀死后,你便寡言少语。除却忧心李大夫之外,还有一层缘故。你不敢去想那位大师兄,对吗?”郑钊一语道破少女心事。
游凤陡然抬眼,杏目圆睁,眸中情绪翻涌,复杂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