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嬷云罗见三人态度恳切,且言语间对重衡教颇有尊重之意,心中更添几分好感。她端起自己的茶碗,轻轻吹散热气,啜饮一口,这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声音平和而清晰:
“说起重衡教的规矩,最紧要的,便是一个‘衡’字。”她放下茶碗,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划过,仿佛勾勒着某种无形的脉络,“日月轮转,四时更迭,阴阳消长,生灭荣枯,皆有定数。我教信奉的,便是遵循这份天地间的平衡。故而,教中最忌的,便是行事偏激,打破平衡。”
说到这里,她似有深意地看了三人一眼,仿佛在观察他们是否能理解这看似简单实则沉重的道理。
“具体到待人接物,”阿嬷云罗继续道,“我教崇尚自然与调和,不喜过于张扬外露的锋芒与冲突。像几位身上这般锐利的兵刃之气,在教中地界行走时,最好能稍稍收敛,莫要轻易外放剑气,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或误会,亦是对我教的尊重。当然,防身之用,自是无可厚非。”
周南意神色郑重地点头:“阿嬷教诲,晚辈谨记在心。我们此行只为游历见识,绝非生事之人,定当入乡随俗,收敛锋芒,绝不自找麻烦。”
“如此便好。”阿嬷云罗欣慰颔首,继续道,“至于拜访圣山云衡,确需遵循一定的礼数。通常而言,外来修士若想入山瞻仰或是拜会山中高人,需先至山脚下的迎宾阁登记名帖。名帖之上,以自身灵力清晰书写来历、修为境界以及入山目的。”
她略作停顿,补充了细节:“此名帖,还需附上一缕自身气息为凭,一则以示诚意,二则方便山中查验,辨别真伪,以防宵小之辈混入。迎宾阁的执事弟子查验无误后,会将名帖转呈山门‘司礼处’。司礼处会根据情况,或直接安排引导弟子,或需请客人暂待数日,乃至更久,等候山上批复。”
“若是意在拜访教中某位具体的长老、执事或弟子,”阿嬷云罗的语调带上了几分提点,“则最好能有引荐之人,或持有对方的信物、传音符等凭证。否则,司礼处很可能会以‘不便打扰前辈清修’、‘未知是否在山’等理由,婉拒引见。”
“至于拜访云衡山,”阿嬷云罗接着说道,“确需遵循一定的礼数。通常而言,外来修士若想入山瞻仰或拜会,需先至迎宾阁登记名帖,写明来历、修为与目的。迎宾阁的执事弟子会初步查验,若无问题,会将名帖转呈山门司礼处。司礼处根据情况,或直接安排引导弟子,或需等待数日乃至更久,待山上批复。”
“名帖需以灵力书写,附上一缕自身气息为凭,以示诚意,也方便山中查验。”她补充道,“若是拜访教中某位具体的长老或弟子,则最好能有引荐之人,或持有对方的信物、传音符等,否则,司礼处很可能以‘不便打扰’为由婉拒。”
楚昭点头,这套流程与剑宗等大宗门大同小异,她心中已有计较。
“另外,”阿嬷云罗微微压低了声音,带上了几分告诫的意味,“云衡山乃教中圣地,各处皆有阵法禁制与巡查弟子。入山之后,务必紧随引导弟子,万不可随意乱闯,更不可动用神识或秘术窥探山中禁地、重要建筑,否则……轻则被驱逐,重则可能触动禁制,或被巡查弟子拿下,以‘窥探教中机密’论处,那便麻烦了。”
她见三人听得认真,神色间并无不耐或轻视,这才稍稍放松了语气:“至于奉池城内,规矩相对宽松些,但也要注意。城中有教中执法队巡视,严禁斗法,若有纷争,可至调解司申诉。城内商铺、客栈众多,鱼龙混杂,交易时需多留个心眼。尤其是……”她顿了顿,“最近奉池城似乎也不太平静,听说最近那边有些风波,连带着城里气氛也有些微妙。几位若是游玩,在城里也需多加小心,莫要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风波?”楚昭适时地流露出好奇,“阿嬷可知是什么风波?我们也好避着些。”
阿嬷云罗摇了摇头,神色间多了一丝讳莫如深:“老身久居这临河寨,具体情形也不甚清楚。只是隐约听闻,似乎牵扯到了一些旧事……总之,是非之地,远离为妙。”
江觅看向阿嬷云罗,眼中带着纯粹的探究:“阿嬷,您说在此地生活了八十多年,从未见过有人从哑林活着出来,是真的一次也没有过吗?”
周南意闻言,也想起了穿越林中的经历,沉吟道:“那哑林虽遍布毒物异植,许多地方确实暗藏杀机。但以修士的手段,若只是谨慎穿行也并非绝无可能通过。至少,我们三人算是出来了,若说近百年来从未有人成功,似乎有些过于绝对了。”
他的语气平和,只是陈述一种基于亲身经历的合理怀疑。
阿嬷云罗听着两人的话,露出一个略带无奈的微笑,她缓缓摇头:“年轻人,你们是修行者,身怀神通,自然觉得那林中毒物瘴气,小心些便能应付。”她目光扫过楚昭和周南意腰间的佩剑,“可对于我们寨子里的凡人来说,那里面的任何一种毒虫毒草都足以致命。我们眼中的哑林,是连飞鸟都不愿掠过的死亡绝地,是祖辈用鲜血和教训划出的禁区,自然不会有人去闯。”
她顿了顿,话锋微转:“至于修行者,你们也说了,那里面只有毒物和危险,并无什么值得觊觎的天材地宝和灵脉矿藏,更没有关于上古遗迹及秘境传承的传说。既无利益驱使,哪个修行者会放着更安全便捷的道路不走,非要冒险去闯一片只有麻烦和危险的死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