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六位嘉宾围坐在老式长桌旁。

夏辞站在桌前，手里拿着流程板，语气是一贯的平直：“欢迎各位来到《小院时光》。未来21天，这里就是你们的家。规则很简单：自给自足，合作生活。节目组会提供基础食材和工具，其他一切——三餐、清洁、农活——都需要各位分工完成。”

她扫视一圈，目光在温秋身上停留的时间并不比其他人长。

“每天早晨七点，我会发布当日任务。完成任务会有相应积分，积分可以兑换额外食材或生活用品。没有积分，就只能用最基础的条件生活。”夏辞顿了顿，“另外，每天晚饭后有一个小时的自由分享时间，自愿参与，可以聊任何话题。”

新晋唱作人林衍举手：“夏导，那我们的手机……”

“统一管理。”夏辞指了指墙角的保险柜，“除了紧急情况，每天晚饭后可以领取一小时。这是为了让各位真正‘生活’在这里，而不是换个地方刷手机。”

两位喜剧演员对视一眼，苦笑。文艺片导演许青倒是点点头：“这样好，清净。”

温秋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桌上的纹路。夏辞注意到这个小动作——她思考时就会这样，她在从前的采访中提过的。

“今天是第一天，任务简单。”夏辞收回思绪，“熟悉环境，准备午餐。食材在厨房，各位自行安排分工。现在，解散。”

她说完便转身走向监控室，背影干脆利落。

副导演小跑着跟上：“夏导，第一天是不是该缓和点气氛？要不要加个破冰游戏……”

“不用。”夏辞推开监控室的门，“真实互动比刻意游戏更有看点。”

房间里排列着六块屏幕，分别对应院子和公共区域的固定机位。夏辞在中间位置坐下，戴上耳机。副导演欲言又止，最后安静地站在一旁。

屏幕里，嘉宾们陆续起身走向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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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有些忙乱。

“谁会做饭？”苏晓举着把菜刀，表情严肃得像在拍摄战地照片。

林衍挠头：“我会煮泡面……”

“我来吧。”温秋轻声说，挽起袖子走到水池边，“有人吃辣吗？”

“我我我！”两个喜剧演员同时举手。

“许导呢？”

许青推了推眼镜：“微辣还可以。”

温秋点点头，打开冰箱清点食材，显然是常下厨的人。她先取出几个番茄和鸡蛋，又拿出一块鸡胸肉，转头对苏晓说：“能帮忙洗下青菜吗？”

“当然。”苏晓立刻放下菜刀。

林衍凑过来：“温老师，我做什么？”

“剥蒜？”温秋递过蒜头，笑了笑。

夏辞在监控屏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画面里，温秋系上围裙，开始切番茄。刀工利落，番茄被切成均匀的小块。

“温老师这手艺可以啊。”副导演感慨，“你说她这也完全不像……”

“不像什么？”夏辞打断，声音有点冷。

副导演讪讪闭嘴。

夏辞盯着屏幕。她记得温秋出道第二年拍过一部美食题材的电影，为了演好那个角色，专门去后厨学了几个月。电影票房一般，但那段时间的采访里，温秋总是开心地说自己终于会做鱼香肉丝了。

当时夏辞半夜刷到那段采访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

“夏导。”对讲机里传来声音，“村口有记者想进来，说是听说温秋在这……”

“拦住。”夏辞拿起对讲机，“录制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再有人靠近，直接报警处理。”

“明白。”

她放下对讲机，余光瞥见屏幕里温秋正抬头看向厨房窗外——那个方向，正是村口。

温秋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紧绷，但很快恢复平静，低头继续切菜。

夏辞的手指蜷了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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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比想象中丰盛。

番茄炒蛋，宫保鸡丁，清炒时蔬，还有个紫菜蛋花汤。六个人围坐一桌，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温老师，你这手艺不开餐厅可惜了！”喜剧演员之一，陈默嘴里塞得满满的，“比我家楼下馆子强。”

温秋笑：“喜欢就多吃点。”

许青忽然开口，“温老师很多年没上节目了吧？怎么想到来参加这种生活类的？”

空气静了一瞬。

温秋放下筷子，声音温和：“觉得挺有意思的。这几年生活节奏太快，想试试慢下来是什么感觉。”

“也是。”许青点头，“城里待久了，是该换个环境。”

话题被轻巧地带过。

但夏辞看见，温秋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有些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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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是自由活动时间。

其他嘉宾或在院子散步，或回房休息。温秋独自走到槐树下，仰头看着满树白花。

夏辞从监控室出来，本想去检查下午的设备，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转向院子。她在廊下停住，隔着一段距离，看着温秋的背影。

风过，槐花如雪飘落。

温秋伸手接住几瓣，摊在掌心，看了很久。

“槐花能吃。”

声音出口的瞬间，夏辞自己都怔了一下。她没打算说话的。

温秋转过身，眼里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夏导也知道？”

“小时候……”夏辞顿了顿，改口，“听老人说过。可以蒸着吃，或者泡茶。”

“嗯。”温秋低头看手里的花瓣，“我妈以前常做槐花饼。她说五月槐花开了，夏天就真的来了。”

夏辞不知道该接什么。她向来不善言辞，此刻更是词穷，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夏导。”温秋忽然问，“这个节目，为什么找我？”

问题来得突然。

夏辞稳住声音：“合适。”

“是吗？”温秋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夏辞脸上，“我以为像我这样的‘劣迹艺人’，应该不在主流节目的考虑范围内。”

“你不是劣迹艺人。”夏辞说得很急，说完又懊恼地抿唇，补上一句，“节目需要多元的嘉宾组合。”

温秋静静看着她，那双总是含笑的眼里，却仿佛能看穿所有掩饰。夏辞几乎要以为她知道了什么。

但温秋只是又笑了笑，转身看向槐树：“谢谢夏导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好好表现的。”

她说得真诚，夏辞心里却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不用谢。”夏辞听见自己说，“这是工作。”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语气太冷，太疏离。

温秋却似乎不在意，点点头：“那我不打扰夏导工作了。”她走回屋内，步履从容。

夏辞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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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任务是整理菜园。

节目组准备了一小块荒地，需要嘉宾们除草、翻土、划分区域。工具简陋，只有锄头和铁锹。

温秋选了把锄头，戴上手套，跟着大家一起下地。

四月的阳光已经有些热，没干多久，众人额上都见了汗。温秋动作不快，但很稳，一下下地刨开板结的泥土。有几次夏辞看见她停下，轻轻活动右手手腕，但很快又继续。

监控画面前，夏辞拿起对讲机：“送些冰水过去。”

“可是夏导，规则里说……”

“天气热，中暑耽误进度。”

“好的。”

冰水送到时，温秋正蹲在地上拔草。林衍递给她一瓶，她道谢接过，仰头喝了几口。水顺着下颌滑落，没入衣领。她抬手抹了抹脖子，继续低头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