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特助下午和我说了。”王振邦打断他，言简意赅。

“陆特助跟你说的？啥时候说的？咱下午不还一起开会呢吗？没见你俩交头接耳啊？”李建明一头雾水。

王振邦懒得跟“傻子”解释，“行了，别瞎琢磨了，赶紧的，你夫人不还说接了闺女马上到吗？别让人等急了。”

“哦对对对！快走快走！”

王振邦看了看远处顾司宇和陆凯并肩走向地铁站的背影，在冬日的夜色和渐起的节日灯火中，两人靠得很近，低声说着什么。

他收回目光，露出一脸欣慰的笑容。

地铁上人很多，顾司宇将陆凯护在车厢连接处的角落，手臂抵在他身侧的厢壁上，用身体隔开了推搡的人潮。

“人真多。”陆凯小声说，微微仰头看着顾司宇线条清晰的下颌线，不知道是车厢里的暖气太足，还是二氧化碳有些过量，他觉得脑子晕乎乎的，心里软塌塌的。

“嗯。”顾司宇应了一声，目光平视前方，手臂的姿势却没变。

车厢摇晃，拥挤、嘈杂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在这方寸之地，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

出了地铁，冷风一吹，方才的燥热才散了些，陆凯搓了搓脸。

“去趟超市？”顾司宇问，语气平常得像在说“去开会”。

陆凯愣了一下，家里冰箱食材都是钟点工定期补充的，满满当当，“家里……不缺什么吧？”

“随便看看。”顾司宇已迈开步子，走向不远处的超市。

陆凯失笑，快步跟上。

超市里节日气氛浓烈，刘德华已经解冻了，唱着“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的”BGM，两人推了辆购物车，漫无目的地穿行在货架间。

顾司宇偶尔拿起一样东西看看，又放下。

路过装饰品区域时，他突然眼前一亮，拿起一个穿着红色唐装的小鲨鱼挂件给顾司宇看，“这个怎么样？挂玄关？”

顾司宇看了一眼，眼神分明写着“幼稚”，但嘴上却说：“随你，这么喜欢鲨鱼啊？要不去海里看鲨鱼？”

“嘿嘿，我觉得鲨鱼和我有不解之缘。”陆凯笑着把它放进购物车。

接着，他又淘到了一对马克杯，杯沿上是一只拿着钓竿的小鲨鱼，钓竿底下可以挂茶包，有灰色和蓝色两个颜色，两个人用正好，还挑了颜色相衬的杯垫。

购物车渐渐满了，装的都不是必需品，而是些零零碎碎，让房子看起来更像家的小东西。

顾司宇没再发表意见，只是在他拿起那对马克杯时，指尖在杯沿的小鲨鱼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回到公寓，陆凯兴致勃勃地把唐装小鲨鱼挂上玄关，洗好新杯子。

顾司宇则脱下大衣，挽起衬衫袖子，走进了厨房。

“我帮你。”陆凯跟进去。

“不用，很快。”顾司宇打开冰箱，取出几样食材，他动作很娴熟，那边将海鲜送入蒸箱，这边在沸水里加盐煮意大利面。

陆凯没坚持，靠在料理台边，看着他，偶尔帮忙递下盘子。

家里氤氲着食物的暖香。

吃完饭，顾司宇拿起车钥匙：“出去走走。”

车子驶出市区，停在一处僻静无人的郊野公园旁。

冬夜的空气清冽冷肃，呵气成霜，但星空却格外澄澈辽阔，碎钻般洒满天幕。

两人并肩靠在车头，谁也没说话，只是仰头看着，远离了城市的喧嚣，耳边只有风声，和彼此的呼吸。

忽然，一道细微的亮光划破深蓝的天幕，倏然而逝。

“流星！快许愿！”陆凯低呼，几乎是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耳边传来顾司宇一声带着笑意的气音。陆凯睁开眼，转头看他：“许愿了？”

“嗯。”顾司宇也转过头，深邃的眼眸在星光下格外亮，映着点点碎光。

“许的什么？”陆凯问完，又觉得这问题有点傻。

顾司宇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陆凯以为等不到答案，久到又一颗流星悄然划过天际。

然后，他眨了下眼，像是将漫天星辰连同眼前的陆凯，一同敛入心底。他伸手，拂去落在陆凯发间的一片不知何时落下的枯叶，指尖擦过耳廓，带着冬夜的微凉。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