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光刚亮，两人便开车出发。

顾司宇选了辆路虎揽胜，陆凯将两人的行李放到后备箱，坐上副驾，系好安全带。

他忍不住问，“顾总，我发现您这些车啊，跟您这身家比，是不是有点过分低调了？刘叔开的那辆LM就算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高级面包车呢，上次去老城区开的S450，连迈巴赫都够不上，至于这辆揽胜……也算豪车，但总觉得不够霸总，有点……嗯，过于务实了。”

他转头看着驾驶位上的顾司宇，眼里是促狭的笑意，“您这车库里，就没屯点充门面的？吓唬人的？比如劳斯莱斯幻影什么的？”

“什么是霸总？”顾司宇刚启动车子，瞥了一眼陆凯，“你是不是一天小说听太多了。”

他开着车缓缓驶离地库，“我的门面，是天宫，是烛龙，是顾氏，用不着靠四个轮子来撑场面，车对我而言，就是工具。在城里，LM安静，宽敞，刘叔开得顺手。今天上山，揽胜稳，底盘高，安全。”

“至于你说的那种吓唬人的门面，叶桢的车库里倒是有，他收藏了一辆科尼塞克Regera。”

“不过你看他对表的喜好就知道，他买车也不在乎牌子，不看贵不贵，他看的是设计够不够颠覆，理念够不够超前，或者说够不够奇怪。”

陆凯想了想，确实是这样，上次叶总来公司甚至开了辆仰望U9，拉着顾总和他在地库表演了下“跳舞模式”。

他恍然大悟，“我懂了，您是用工具，来匹配场景，解决需求，叶总是用收藏，来彰显趣味，表达自我。”

顾司宇表示肯定，他再次开口，语带调侃，“况且，你想看劳斯莱斯、宾利、兰博基尼……回家下个地库，能看好几辆。”

陆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啊！他怎么忘了！顾司宇住的那个顶级小区，一车库全是各种限量超跑，定制豪车。

“您这……”陆凯笑得眼睛弯弯，“也太凡尔赛了吧顾总，合着您是天天在车展里进进出出，看腻了？”

顾司宇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一些，他目光专注的看着前方道路，“看多了，就觉得都差不多，四个轮子，一个方向盘，区别无非是快一点，响一点，或者贵很多。”

“能安全舒适地把你送到想去的地方，就是好车，其他的，是给别人看的，不是给自己用的。”

假日里城市的道路果然还有些拥堵，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陆凯的笑声渐渐止住，车内只有导航的提示音。

他看着顾司宇专注开车的侧脸。

这就是顾司宇，他看遍了人间的顶级繁华，却只取自己所需，不为所动。

“顾总，您真的是，一个特别不一样的霸总。”

顾司宇没回答，只是嘴角弯了又弯。

车辆终于驶出市区，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陆凯有点闲不住。

“顾总，这路上还要开三四个小时，有点太闷了，要不我放点东西听？”

顾司宇借着瞥后视镜的功夫看了他一眼，想起陆凯的特殊爱好，开口道：“怎么说，放点你的霸总调研报告？”

陆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那都是压力大的时候才听的，现在又没什么压力……”

陆凯开始滔滔不绝地自曝，“我读书的时候就有这个习惯了，你想我们学法律的，一天对着各种法条司法解释判例理论学说，社会学科不像你们理工科，真理是唯一的，我们这里A国人是这个观点，B国人又是那个意见，各有各的道理，天天读书读的人头都大了。”

“我得听点带劲的！我真的太喜欢霸总狗血小说了，什么‘替身娇妻带球跑，总裁追疯了’、‘离婚后她决定不爱了，总裁却后悔了’之类的，剧情越离谱，我精神头越足！”

他边说边乐，越说越开心：“您想啊，一边是枯燥的法条案例，一边是耳机里‘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天凉了，让王氏破产吧’，这对比，多炸裂！我边写论文边吐槽，效率杠杠的！左耳进的是法治精神，右耳出的是封建糟粕，最后输出的结果还评上了我们那届的优秀毕业生论文，这算不算也是一种……嗯，跨界整合能力？”

顾司宇差点没绷住，他可能这辈子都没听过有人用“跨界整合能力”来形容这种学习方式。

陆凯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后来上班了，在律所看那些枯燥的尽调报告，也得靠这招续命，有次我们处理一个破产重整案子，开会的时候客户的法代还真姓王，我差点没憋出内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