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江童总是最晚才去掌馔厅取他和林真的饭菜,拿早了容易凉,林真吃了凉的会肚子不舒服。
不过总归这里的人要比之前私塾的要有素质一些,大家只是平等地当作林真不存在,不会动手。
江童在树上看着大家聚在告示牌前看月试成绩,手上不断抛着石子,江童吸取了上次的教训,他现在腰间一定会别着一个布袋,里面都是他从莲塘那边精挑细选的石子。为什么这么说是精挑细选的,那是因为......
江童看见了上次跟在王少美搬弄是非的人,抓着石子精准一扔。
“哎呦!什么东西!”那人扶着脑袋,四处查看,也没有发现异常,最后继续挤向人群,“让我先看看!”
江童坏笑着,又拿出一块新石子来回抛着,那是因为,这些石子眼色大小刚刚好,砸了人会立马弹去地面,让人看不见,简直神不知鬼不觉。
突然,人群之中爆出一句惊叫:“这不可能!”在告示牌前的一人愤怒转身直指站在最外围的林真,“你不可能月试第一!你!”
“你肯定是作弊了!”
江童在树枝上站了起来。
林真本来在外圈等着看自己第一次月试的成绩,现下也不用看了,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不再留念,无视其它人的窃窃私语离开乌泱泱的人群,他身后的人还在喊着:“我会向祭酒检举你的!”
林真离开时听到了沙沙声响,抬头望向了学堂角落挂满枫叶的树,那树还在轻轻颤动。
*
江童闷闷不乐地坐在莲塘边,手指不停划拉着地上堆积的石子。
考第一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好不好。江童嘴角耷拉着,被当众指作弊之后林真就经常被季先生找去问话,每次回来都是一个表情,饭也吃不下两口。
而且上次不欢而散后,两人交流就非常少了,江童都是睡到自然醒,然后看心情要不要看话本,或者四处晃荡找和他一样无聊的书童闲谈。
江童也不知道怎么打破这个不尴不尬的处境,他看着林真一天天瘦下去,眼下的乌黑越来越重,当哥哥当成他这样也失败的。
“好巧啊。”
江童猛然回头,发现竟是许久未见的王少卿和江燕,王少卿一身轻骑装干净利落,江燕则还是素衣罗裙。
“王二少爷。”江童起身行礼。
“这叫的多难听,你叫我王兄就好。我们这算和水有缘吗?又是在水边相遇。”
“哈哈哈哈,可能是吧。”江童挠头,看向旁边的江燕,“燕姐姐。”
江燕回以温柔的笑。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王少卿凑近江童,直盯着他的眼睛。
江童一向招架不住热情的王少卿,忙后退,“什,什么?”
“都二次见了,该怎么称呼你都不知道。”王少卿叹气扮可怜状。
江童这才反应过来,“江水江,孩童童,江童。”
“江童啊,江兄?”王少卿打趣道。
江童手摆的似摇铃铛,“叫我江童就好,林少爷也是这么叫的。”
“别逗人家了。”江燕看穿了王少卿欲继续的神情,开口阻止道。
“好吧。”说完,王少卿席地而坐,用手撑着下巴,无奈道:“最终还是要来这读书。”
江童和江燕陪同坐下,江童问:“你不想来这里读书?”
“那当然!男儿理应志在沙场,我爹硬是要我走官道,我大闹了一场。”
江童接话:“你现在在这,是失败了吗?”
“非也非也!”王少卿抓起一把江头收集的石子,全部扔进水中。
“我和我爹双方停战协商,我爹说我已经浪费了一个月的时间了,不想继续耽误下去就稳稳当当地在太学升到诚心堂,读完诚心堂的课程他就带我上战场。”
王少卿扔完石子拍了拍手上的灰,“难得王大将军退了一步,我不好蹬鼻子上脸,此事也不急来,我就先来上学了。”
他扭头好奇地问江童:“诶,话说我哥最近如何?我刚刚没找到他,先找到了你。”
江童不清楚为什么王少卿找人会来到偏僻的池塘,而且一提起王少美他藏在心头的气又升了上来,江童垂着眼眸不讲话,他不知道王少卿会不会和他哥是一类人。
“呀,这种眼神。”王少卿双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前几日家里收到祭酒让我哥回家静心半月的信,但我们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影。”
江童惊讶地抬头看向王少卿。
“我哥这人,哪都好,唯有一点不好,太过争强好胜。”
王少卿对着江童伸手,“来吧,我们边走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