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季祭酒接收到江童的眼神，看到江童忙不迭点头的样子不禁再次笑如春风，交代下人为江童多准备一份带回去。

“多谢祭酒！”江童高兴地起身行礼致谢。

“不必生分，同李和一样叫我季先生就好。”季先生连忙摆摆手。

江童脸上挂着腼腆的笑，乖乖地喊了一声：“季先生。”

原本严肃的氛围随着这一份珍品糕点而放松下来。

季先生开口道：“这次见你其实是有事相求。”

本来要送入口中的糕点刹在唇边，江童诧异，回道：“季先生言重了，敢问所求何事？”

季先生轻叹一口气，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望你能劝劝林真，莫沉溺于往事，今后脚踏实地，必能有所作为。”

手中的糕点被彻底放下，江童明白季先生在说的是什么，但他不清楚季先生知道些什么，而且林真要做的事，他拦不住。江童再次起身，作揖回绝：“季先生抱歉，想必先生您也劝过林真，连您也劝不动，我更是不必再劝。”

一旁的李和始终端坐于席，背直肩平，低头垂首，不受半分影响。

“唉。”季先生沉思叹息，不再强求，“那跟我聊聊方国师吧。”

江童坐回座位上，他在江家村的回忆渐渐模糊，只能翻找着记忆里不多的印象讲给季先生听。

方先生是庆历二十九年末突然出现的，他刚到江家村时并没有直接收学生敛财，只是靠着自己识字替村里人外出做买卖赚差价。后来江童父亲重病，江童病急乱投医求到了方先生跟前，方先生竟是有办法拿到治病的药，但要求江童给他打下手，且帮他游说江家村的孩子们报名跟师，江童同意了，这一做就是两年。

“后来我们村江小虎出事，方先生不得不离开......”江童回忆着。

“江小虎是曾经在王府做事的吗？”一直安静的李和突然出声。

“对。”江童嘴比脑子快，反应过来扭头问李和：“你认识江小虎？”

眼角微妙一弯，李和手指轻轻地动作着，回道：“算不上认识，曾有事找过他。”

他能找江小虎什么事？江童刚想继续追问时，季先生的声音传来：“唉，看来方兄到哪都是闲不住的，也不知道离开江村后如今在何处。”

江童更加疑惑地看向李和，这人不是知道方先生的下落吗？不和季先生说吗？

李和对着江童微不可闻地摇摇头。

哦，不能说。江童默默闭上嘴，目光重新投向主坐上的老者。

季先生的一声感叹后，低着头，眼神停留在手里把玩的翡翠手链上，陷入了回忆当中。

“当年方兄做太子少傅都是被陛下三请才乐意出山的。”

“后面也慢慢广收学生，当年皇子们都师从他名下。”

“本来他只打算在宫内教学，但林真属于是缘分，方兄说此子颖悟绝人，破例收为徒弟，现在来看果然非同寻常。”

“后来呢？”江童追问。

“后来之事我也不知，只记得当时方兄匆匆把李和和林真托付给我，便消失不见。”

“他走后不出三月，就发生了动乱，再后来......”

“为何当年清算林府时独独留个林真？”李和打断季先生的回忆。

季先生沉默，良久才道：“往事不必再议。”

他起身走在江童身旁，揉揉江童的脑袋，将刚刚一直把玩的手链放到他手中，说：“方兄和林真有缘，而我和你有缘，你且拿着吧。”

江童接过这串翡翠手链，其通体翠绿，品质不俗，只有不同的珠子是墨绿色的，上面用金粉篆刻着“方”一字。

肩膀被轻拍了两下，江童抬起头和季先生对视，他听见季先生叮嘱：“好好保管。”

“我会的。”

“记得让林真回来报喜。”

“好。”

江童跨出门槛时，下意识回头，望见的是李和森然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