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线后的日子，陆烬野多了一项必修课——复健。

沈砚清特意给他制定了专属的复健计划，从最基础的抬臂、旋转，到慢慢增加力度的拉伸，每一步都标注得细致入微，还每天抽出午休时间，亲自来病房盯着他练习，生怕他急功近利伤了肩头。

午后的病房里，阳光正好，陆烬野按照沈砚清的指令，缓缓抬起左臂，动作缓慢而谨慎，浅粉色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清晰。他咬着牙，忍着肩头隐隐的酸胀感，一点点往上抬，直到手臂与肩平齐，才松了口气，看向一旁的沈砚清，眼里带着求夸奖的神色：“沈医生，你看，我能抬这么高了！”

沈砚清站在他身侧，指尖虚虚护在他的臂弯旁，生怕他一个不稳伤到自己，见他做得标准，浅冷棕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也软了几分：“不错，比昨天稳多了，慢慢来，不用急。”他伸手，轻轻按压着陆烬野肩头的肌肉，帮他放松紧绷的肌理，力道轻重适宜，恰到好处地缓解了酸胀感。

陆烬野舒服得喟叹一声，肩头被他按着，暖意透过皮肤蔓延开来，连带着心底也暖暖的。他侧头看着沈砚清专注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光，看不清他的眼神，却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还有那抹藏不住的细致。

“沈医生，你对病人都这么上心吗？”陆烬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还是说，只对我这么好？”

沈砚清按压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指尖收回，语气故作平淡：“复健关乎恢复进度，自然要上心。”他转身拿起桌上的水杯，递到陆烬野面前，“歇会儿，喝点水。”

陆烬野接过水杯，看着他刻意避开的侧脸，心里跟明镜似的，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才不信沈砚清的话，若是寻常病人，怎会记得他不爱吃葱花，怎会特意给他带水果糖，怎会每天雷打不动来陪他复健。

休息片刻，陆烬野不肯闲着，又要抬手练习，沈砚清拦着他：“适可而止，过度拉伸容易二次损伤。”说着，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出手机，翻出一段复健拉伸的视频，“你先看这个，记住发力点，下午我再来检查。”

陆烬野乖乖点头，目光却落在沈砚清的手腕上，早上那道浅浅的旧痕，此刻被袖口遮住，却依旧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沈医生，我昨天想了一晚上，你腕上的疤，还有那水果糖，还有你看我的眼神，都透着不对劲。我们小时候，是不是真的认识？”

这话一出，病房里的空气瞬间静了下来。沈砚清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记不记得，又有什么关系。”

他在逃避。陆烬野一眼就看穿了，心里的笃定又多了几分。他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沈砚清面前，眼神灼灼，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对我有关系！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一看到你就冒出来，我想知道真相，沈砚清，告诉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