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陆遥及胸的深黑长发用一根檀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颈边,更衬出后颈的纤细白皙。
左腕上那根褪色却柔软的红绳,在灰黑色的真丝光泽和钻石闪烁间,显得格外质朴而扎眼。
一袭裹身短裙勾勒出丰满曲线,冷白肌肤是天然的画布,唇上那抹朱砂红在霓虹下愈发浓烈。
她周身萦绕着山泉碎冰与陈年普洱交织的冷冽香气,从红色法拉利中迈出时,木簪的温润、红绳的旧痕、与衣裙的明艳形成了奇异而夺目的张力。
当她从亮红色的法拉利中迈出时,几乎吸引了入口处所有的目光,清冷的面容,红唇如釉,眼神平静地扫过周围,带着一种松弛的、却又不容侵犯的气场。
柒子盛穿着骚包的夏威夷风情印花衬衫和白色休闲裤迎上来,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压低声音:“行啊陆大师,这战袍选的……杀伤力满分。不过说好是来放松的,你这气场怎么像是来收购会所的?”
陆遥微微勾唇,没接话,将车钥匙抛给代客泊车的服务生,跟柒子盛并肩走进了大厅。
快要进门时,柒子盛靠近陆遥耳边时,压低声音,语气带上了一丝懊恼和紧张,“坏了,我没打听清楚,陈燃那小子也在,还带了个女伴……”
他没说完,但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陆遥顺着柒子盛示意的方向看去。
陈燃站在那里。
他穿着浅灰色的衬衫,比起从前的一丝不苟,多了几分随性,但那份沉静的气质依旧突出。让他显得格格不入的,是他臂弯里那个几乎挂在他身上的女孩。
女孩非常漂亮,是那种带着张扬生命力的美,穿着镶满水钻的银色亮片抹胸式短裙,腿又长又直,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她正笑得花枝乱颤,一只手紧紧挽着陈燃,另一只手举着香槟杯,身体几乎完全贴向他,仰头说着什么,眼神里满是娇嗔和占有欲。
陈燃似乎有些心不在焉,手里拿着一杯苏打水,目光有些放空地落在泳池的水面上。
直到他仿佛某种无形的引力牵引,他的视线猛地抬起,穿过晃动的人影和迷离的光线,精准地、毫无缓冲地撞上了陆遥的。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陈燃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震惊、猝不及防的狼狈、一丝清晰的慌乱,以及某种更深沉的、被强行压抑却在此刻破土而出的灼热情绪,如同岩浆般在他眼底翻滚。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抽回被女孩紧紧抱住的手臂。
那银亮片女孩立刻察觉到了,顺着陈燃凝固的视线看向陆遥。当看清陆遥的装扮时,她脸上灿烂的笑容淡了,精致的眉毛挑高,审视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上下扫视陆遥,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挑衅、轻蔑的弧度。
一股陌生的、冰凉的涩意毫无预兆地涌上陆遥的心头,并不激烈,却像一层薄冰覆在了胃部。她说不清那具体是什么,但绝对不舒服,甚至让她指尖微微发凉。
她迅速移开视线,没让那丝异样在脸上停留超过一秒。然后,她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挽住了柒子盛的胳膊,身体微微靠向他,仰起脸,对柒子盛露出了一个在迷离灯光下显得格外慵懒、甚至带着一丝亲昵依赖的笑容。
“那边好吵,我们换个地方?”她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附近的人听清,带着一种熟稔的、属于自己人的随意。
柒子盛浑身肌肉都僵硬了一瞬,心里疯狂吐槽“姑奶奶你真是爱出损招,这是把我架火上烤啊”。
但脸上瞬间切换成玩世不恭的配合模式,反手搂住陆遥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好好好,都听你的,那边有安静点的露台,我带你去。”
他一边搂着陆遥往另一个方向走,一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陆遥你欠我一次大的!陈燃那眼神快把我后背烧穿了!”
陆遥没理会他的抱怨,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如影随形,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
整个派对期间,无论她在哪个角落,与谁交谈,那道目光总会在不经意间追索而来。
陈燃似乎完全忽略了身边那个竭力吸引他注意力的女伴,他的大部分心神,显然都被陆遥牵扯着。而他身边的女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看向陆遥的眼神也越发不善。
终于,陆遥觉得待够了。她对柒子盛使了个眼色,准备离场。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燃也放下了水杯,对身边女伴匆匆说了句什么,便朝门口方向走来。那女伴一愣,急忙踩着高跟鞋追了上去。
室外停车场,夏天的温度不算低,暖暖的微风吹得人很舒服。
陆遥走近她的车旁,后面突然传来声音。
陈燃跟了出来,眉头紧锁,似乎想说什么,声音有些干涩:“陆遥……”
紧接着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高跟鞋声和一道娇嗲却带着火气的声音:
“陈燃!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