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外边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在她复工前,周媛和柒子盛的消息轰炸了她。
“遥遥!那新闻里说的‘高危心灵对抗’、‘极端实验幸存者’……主角不会是你吧?!”
“靠,你之前轻描淡写说的‘小麻烦’,是这种差点把天捅破的‘小麻烦’?!”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两人的后怕与震惊。陆遥只回了两个字:“已经过去了”
内部评级重启,依据IMSA颁布的新标准,陆遥的名字出现在首批A级测绘师名单最前列,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位。
公告发到内部群时,张睿盯着自己名字后的那个“B”,对着屏幕上陆遥的名字沉默了很久,最终关掉页面,给她发了一条简洁的消息:“实至名归。下次请教。”
当陆遥推开那扇焕然一新的玻璃门,扑面而来的不再是旧日事务所那种混合着咖啡、旧书与隐秘知识的松弛气息。
门牌已从旧日带着点神秘沙龙气息的铜匾,换成了标准化的“心象测绘中心”,更像个官方机构。
空气是洁净的、恒温的,带着新家具和电子设备特有的淡淡气味。
IMSA的深蓝色鹰徽悬挂在最醒目的位置。
暖色调的原木装饰被冷静的机构蓝白灰取代,墙上贴着《心象测绘服务须知》和《伦理守则》的印刷品。
她的独立办公室还在,但只允许放置一台标准终端、一个加密通讯器和一块A4尺寸的软木板。
几个新面孔抬头看她,眼神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隐约的敬畏——关于她的传闻,在内部早已是超越评级的存在。
而回归后的工作彻底变了。
接案不再是通过顾老或私人渠道的一个电话,而是必须登录内部系统,填写长达数页的电子申请表,填写各种表格。报告必须严格遵循长达三十页的模板,从“摘要”、“方法论”、“数据呈现”到“结论与建议”,连字体和行距都有规定。
某天陆遥刚与系统流程“搏斗”完一份报告,去茶水间倒水,隐约听见档案室那头传来压低的交谈声,是几个熟悉的老嗓音。
她脚步微顿,没有立刻进去,就在转角处听着。那是以前事务所的老人,技术扎实但评级都在B到C级徘徊,如今在技术中坚的名目下承担着大量基础复核和流程性工作。
“老李,你那份‘情感回溯’的辅助意见书被打回来三次了吧?”是王工的声音,带点砂纸打磨的质感。
“岂止!”被叫做老李的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憋屈,“说我用的描述性词汇主观性强。非要我把‘当事人回忆时伴随的愧疚感波动’改成‘在杏仁核与前额叶皮层关联信号区,监测到强度约3.7拉普拉斯单位的负向情感表征,且与事件时间戳呈非线性相关’……这叫人说人话吗?”
“知足吧。”第三个声音插进来,是向来稳重的孙姐,现在也带着无奈,“昨天我不过是按老习惯,在报告最后加了句‘建议家庭介入情感支持’,好家伙,心象测绘署发函质询,问我‘家庭介入’的具体定义、执行标准、风险预案在哪里?是否逾越了测绘师职责边界?非要我引用他们刚发的《测绘后社会资源对接指导手册》……咱们以前这么干,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一阵沉默,只有空调风声。
“以前……”王工叹了口气,声音更低了,“以前顾老端杯茶过来,拍拍肩膀说‘这个委托气息不对,你多留神’,咱们心里就有谱了。现在?全是流程节点、风险评估表、合规自查清单。”
老李嗤笑,“你看那新来的几个测绘师,看咱们的眼神,跟看一堆即将被优化掉的旧算法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