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寒声松开手,任由丹青跪在地上,身边窜过一条黑雾,他抬手一挥,那黑雾发出惨叫后便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淡淡的恶臭。
“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进来吗?”柏寒声问。
丹青摇头,视线穿过面前站着的人,投向他身后的竹林,在没有柏寒声的法力加持下,维持竹林原貌的幻境一点点崩塌,露出原本的样子——
那是......
“师父!”丹青有些气愤,柏寒声竟为了那个人做到如此地步,不惜恢复那人生前住过的屋子,“你又是何必呢?”
“我不让你来是因为你最近道心不稳。”柏寒声没理会丹青的话,垂眼与丹青对视,他看见丹青脸上的心疼时愣了一下,笑着接着说,“丹青,你修炼是否用功,我想你自己应当知晓。三个月后便是仙门大赛了,你不是想借此机会获得飞升的机会吗?”
“你就是这么修炼的?”柏寒声眼神冷冽,“如若不想去,我便派别人去。”
丹青脸上一阵青一阵紫,五颜六色,好不精彩。
他最近修炼确实如柏寒声所说,不仅修炼迟缓,连道心也有了破碎的征兆。
可是,让他道心出现动荡的人就在他眼前。
而眼前的人却让他稳住自己的道心。
“师父,”丹青咽下苦楚,恭恭敬敬地说,“弟子知错了,回去一定好好修炼,稳固道心。”
柏寒声听到了想听的话,这才俯身伸手将跪着的丹青扶了起来,拍拍他衣裳上的竹叶和灰尘,认真地看着他说:“丹青,你是我众多弟子中最出色的一个,可别让我失望啊!”说着便要去拍他的肩膀。
丹青退后一步,柏寒声的手滞留在空中。
“师父,弟子知道了。”丹青拱手作揖回答道。
柏寒声眯着眼,悬在空中的手指蜷缩,下一秒,他上前一步,仍旧将手搭了上去,搭上去的时候,丹青浑身紧绷。
柏寒声无视丹青的紧绷,拍拍他的肩膀说:“嗯,师父知道了。”
丹青依旧弯着腰,声音有些抖:“弟子先告退。”
没等柏寒声说话,丹青起身转身离开了竹林。
竹林里只留下柏寒声一人面色晦暗地看着丹青离开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一团黑气突然从柏寒声的衣袖中挣扎着跑了出来,它漂浮在柏寒声肩膀处,“心疼你的小徒弟了?”
“前几个死得那样惨,也没见你心疼啊?”
“怎么现在反倒有些下不去手了?”
“难道是因为他长得很像——”
惨烈的叫声再次响起,一只手捏散了空中弄的黑气,黑气消失不见,柏寒声厌恶地甩甩手,刚刚手碰到了黑气,很恶心。
一种带着世间恶意、夹杂着血气的感觉正从指尖顺着血管蔓延至肩膀,柏寒声紧皱眉头,抬手点穴,再顺着手臂倒逼那股恶心的感觉。
躲进身体里的东西不愿意出来,撕裂着血肉,但柏寒声一点没动摇,没过一会儿便将右手里的东西逼出来,顺着指尖流淌,滴在地上,化作烟雾消散。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稀稀拉拉的光穿破竹林给竹林带来了久违的光亮。
-
一团火燃烧得有些猛烈。
“师兄......”
丹青面色不佳地掀起眼皮看她:“临师妹,何事?”
谢临紧张着指着那团窜得老高的火堆说:“师兄,这火太大了!你比再添柴火了,菜都糊了,而且你衣摆也烧着了!!!”
她这么一说,丹青这才回过神,眼前的火确定过大了。
丹青淡定地掐灭衣摆的火焰,又将火里的木头拿了些出来,大火这才小了些。
谢临将锅里的菜舀出来,又加了一大瓢水进去,弄完这些,她才问丹青:“师兄,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啊?”丹青瞪大眼睛盯着谢临,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
谢临见状就了然了,她解释道:“师兄不是第一个。之前有个师姐也是,一有心事就来我这儿帮忙,还有安师兄、许师弟、明师妹......”
“我算了一下,这个月就有是十一个人来帮过我了。哦,是十二个。”
丹青哑然,起身帮忙端菜:“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谢临不以为然:“你们来帮忙,无非就是添柴火、端菜、洗碗。我这个月已经吃了六顿糊了的菜,三顿没有菜,新买了三次碗了。”
“哈哈哈哈哈哈——”丹青听完话顿时笑出声来,“怪不得大家有事都喜欢来找你。临师妹,你真是个乐子。”
谢临:“......”不跟傻子一般计较。
“无妨,只要你们把搞破坏造成的损失付了,你们几个天天来都行,反正我一个人也挺无聊的。”
丹青把菜都端了过去,但没吃,坐在谢临的对面,问:“临师妹,我有一个朋友——”
“又是‘我有一个朋友’,”谢临吐槽说,“你们朋友真多,你们朋友的感情真复杂。”
“......别打断我,”丹青接着说,“我那个朋友应该是有些仰慕一个人,但是他仰慕的那个人似乎一点也不在乎他,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谢临一脸懵逼地看着丹青,“你仰慕师父?”
丹青:“!!!!!”我没说。
“不是,我说的是我一个朋友。”
谢临放下碗筷,苦口婆心地劝道:“你,不是,你那个朋友,我觉得你那个朋友的事情师兄你先别掺和,而且仙门大赛也没剩多少时间了,你还不如把心思放在修炼上。”
“而且,”她顿了一下,接着说,“师兄,你道心有些乱啊!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丹青顿时沉默了下来,柏寒声做的很多事情,有些同门并不知晓,比如眼前的谢临。
“没事,临师妹你慢慢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丹青撂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谢临看着早已空盘的菜碗,一脸玩味地看着丹青离开方向说:“真有意思,徒弟喜欢师父?!”
“师兄!”
丹青刚走出兰园不远便收到了传音——“师兄,上次那只狐狸出事了!”
不好!
一阵风吹过,丹青消散在槐树下。
试炼场外一切如常。
正当丹青疑惑是不是传音有误的时候,师弟举着被护身结界包围的狐狸跑了过来。
师弟说:“师兄!”
丹青定睛一看,原本应该在血丹滋养下越发有生机的狐狸,此时变得奄奄一息,那唯一的一条尾巴也了无生气地耷拉着。
“怎么回事?”丹青问着伸手去探狐狸体内,发现血丹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在吸食着它的生命力。
“......这,我也不知道,我就按找师兄你说的做了,可现在——”师弟着急得声音有些哽咽,他知道狐狸不好找,也知道于师父而言,狐狸有多么重要。
“先给我,我想办法——你告诉师父了吗?”丹青话锋一转,问道。
师弟沉默着点头。
丹青看着面前单纯的师弟只觉得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