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接着说：“先这样吧，你先回去。”

师弟一步三回头，欲言又止，而后转身拔腿就跑了。

丹青知道这下估计有点糟糕了，这白狐难得生了灵智却尚未化成人形，是最好的胚子。

白笙不知道自己遭遇了什么，它只觉得自己飘忽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上，身下是波涛汹涌的潮水，而它什么依靠也没有，唯有自己。

“给我。”柏寒声出现在丹青面前，冷着脸，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丹青不敢忤逆，将手中的白狐递了过去。

柏寒声接过便消失了，丹青知道他很着急，那身被火烧毁的衣服至今还穿着......

要知道他师父可是有“谪仙”称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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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寒声虽面不改色，但内心早已天崩地裂，若是这只白狐也没了，他无法预测自己会做出什么违背天理的事情。

想要去那个地方，必须要有九尾白狐，可自从上古之战之后，世间的九尾白狐便消失了，让白狐生出新的尾巴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可......

柏寒声低头看向手中的白狐，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衣袖一挥，他面前出现了一个结界，在丹青赶来之时，他只看见了柏寒声的衣袖。

谢临也闻讯赶来，她到时只看见丹青一脸木然地站在一个结界外。

她问道：“丹青？”

丹青缓缓回头：“他就这么义无反顾的进去了？”

谢临不解：“什么？”

丹青指着结界背后的山说：“此山名见山，美名其曰‘见心，见己，见众生’，可我只见到了‘杀戮、残忍与自私’。”

谢临好像明白了些什么：“那师父进去做什么？”

丹青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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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寒声穿过黑气，护着白狐来到见山的最深处，在这里有最浓郁的灵气，能够助万物生。

白狐被他放在一朵莲花上，那朵莲花是血色的。在白狐靠近的那一瞬间，原本稀疏杂乱的毛发瞬间变得柔顺光滑，肉眼可见的有了些许生气。

雪莲花滋养白狐需要一定的时间，而在这段时间内需要有人持续性的为血莲花提供能量来源以及为白狐护体。

柏寒声用结界将白虎和血莲花护着，在一旁打坐，开始“闭关”了。

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正有一团黑气悄悄在聚拢，恍惚间能看见黑气凝聚成了狐狸的形状，眨眼间又散成一团。

白狐的生命力在缓缓恢复。

七天后，白笙恢复如常，从一尾变成了九尾。

九尾如何长出来的，没人看见。

只有白笙记得那种睁着眼睛被撕裂皮肤，敲碎尾骨，却丝毫动弹不得，发不出任何声音的滋味。

九尾长出来没一会儿，白笙顺利化成人形，一改幼时的懵懂和天真，他眼里更多的是冷漠和痛苦。

柏寒声颤颤巍巍地抹掉嘴角的血，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哈哈哈，终于成功了！”

七天的法力消耗，早已让柏寒声精疲力尽，一头秀发乱糟糟的披着，浑身都是泥土和草木。他朝白笙走去，停在距离白笙一臂的地方，带着欣赏的眼神看着这个由自己创造出来的“九尾”，他说：“哦对了，小狐狸乖。让我检查一下你身体怎么样！”

白笙没动，任由柏寒声打量和检查他的身体，手指间传来一阵刺痛，柏寒声不知何时取了他的血，指尖的口子有点大，那血滴得很快，一会儿就装满了那小小的瓶子。

见状，柏寒声起身收拾好便牵着白笙离开了洞穴，洞口外站着一排弟子，为首的是丹青和谢临。

见有人出来了，众人俯身道：“师父。”

丹青眼尖地看见了柏寒声身后的少年，补充道：“恭喜师父。”

身后弟子跟着附和道：“恭喜师父。”

柏寒声扫了一眼，说：“嗯。丹青，照顾好他。”

丹青从柏寒声手里接过白笙的手，瘦瘦干干的，不像个少年的手，倒像山中随处可见的枯树枝。

“我叫丹青，是你——”丹青哑然，看向柏寒声。

他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身份介绍自己。

柏寒声默然，轻声道：“他是你师兄。”

白笙依旧冷漠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看向谢临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随即有暗淡下去。

白笙干巴巴地说了句：“师兄。”

丹青也不强求，牵着少年往山下走，边走边介绍说：“这里是见山，你被师父捡回来就一直在昏迷，身体也不好，师父废了很大的劲才把你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他停下来，看向白笙的眼里满是认真：“你一定要好好报答师父。”

白笙露在外面的耳朵没有收回去，他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耳朵动了动，垂眸半晌，而后抬头说：“嗯，知道了师兄。”

后来一连着好几个月都见不到柏寒声，除了偶尔在夜里，白笙觉得指尖疼之外。

白笙身体有些削瘦，照顾他的责任又落到了谢临身上，因为丹青临时接到任务下山去了，听说得大半年才能回来。

不过这些都是谢临说的。

“小孩儿，吃什么？”谢临边炒菜边看着坐在一旁安安静静不说话的少年。

少年声音冷冷地说：“都可以。”

谢临没辙了，师父让他照顾好小孩儿，可这小孩儿也太安静了些，难不成是有什么心理疾病？

“你能变成狐狸吗？”谢临不经意地问。

少年没说话，直接变回原形：“这样吗？”

谢临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癖好，很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而眼前这个乖巧可爱不爱说话的狐狸，正合她意。

谢临开心极了，端着炒好的菜往桌上一放，便将地上的狐狸抱了起来，摸着柔顺的毛发说：“对对对！”

此时正是桃花开的季节，不过山上的桃花开得比山下的慢，山下的凋谢了山上的才缓缓绽放。

一朵桃花花瓣飘到狐狸的脸上，谢临好笑着将花瓣拿开，说：“狐狸，吃完饭跟我去山上看看？”

白笙点着狐狸脑袋，待谢临摸够了便化成人形开始吃饭。

吃完后两人一前一后去了桃花开得很艳的地方。

远远的，白笙就看见一团粉色在天边炸开，铺满一地，风裹着花瓣和香气迎面而来。

莫名的，他很喜欢桃树，也很喜欢桃花。

说不上来为什么，第一眼见到就很喜欢，很喜欢，是那种会喜欢很久的喜欢，一直不变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