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是在一个贼冷的下午找上门的。
觅迷正抓着把瓜子,对着账本噼里啪啦地算,琢磨着这个月总算能多存下几个钱给后院那棵半死不活的歪脖子树施点肥——虽然胡糊说那树是被“阴气伤过根”,得用“特殊方法调理”,但她觉得上点粪比啥都强。
门“哐当”一声被踹开,冷风卷着个穿绸缎褂子的胖男人闯进来,后面跟俩歪眉斜眼的跟班。
觅迷眼皮都没抬,继续嗑瓜子:“买什么自己看,不买别挡道。”她认得这人,西街开赌档的癞头张,不是好东西。
癞头张被这态度噎了一下,随即把个破布包“啪”摔柜台上,露出里面几盒眼熟的“静音粉”和几张“提神符”。
“姓觅的!看看你卖的好货!”癞头张嗓门大得震耳朵,“前儿在你这买的破粉!说是能让狗闭嘴,老子拿去对付对门那野狗,好家伙!那狗闻了跟疯了似的,叫得更凶!还把老子晾的腊肠叼跑了!”
他抓起一张符纸:“还有这个!昨儿贴了算账,眼前直冒金星,账算错赔了二两银子!你这卖的是害人玩意儿吧?!”
觅迷放下瓜子,拍拍手上的灰,走到柜台边,拿起一盒粉打开闻了闻,又看了看符纸,然后抬眼瞅着癞头张:“张爷,这粉主要成分是薄荷冰片末,顶多呛得狗打个喷嚏。那狗要真疯了,要么是饿急了眼,要么……”她顿了顿,“您是不是买了别家的东西,记错地儿了?”
“放屁!”癞头张一拍桌子,“就是你这儿买的!包装上都写着呢!”
“包装是写着,”觅迷把粉盒转了个面,指着角落里一行小字,“‘效用因人而异,请酌情使用’。再说了,这符纸,”她拿起符纸抖了抖,“上面写得明明白白,‘静心凝神’,可没说能帮你算账啊。您自己算错账,赖我的符?”
癞头张被她说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少跟老子扯这些!东西是你铺子出的,用了出事就得赔!腊肠钱加二两银子,少一个子儿,老子今天就砸了你这破店!”
俩跟班配合地往前一步,凶相毕露。
觅迷心里骂了句街,面上却冷笑一声,手悄悄摸向柜台下面那根她早就备好的实心枣木门闩——打从爷爷那辈起,这铺子就没怕过地痞流氓。
就在这时,通往后院的门帘被掀开,胡糊走了出来。他手里拿着本旧账册,眉头微蹙,像是在核对什么,看见铺子里这架势,脚步顿了顿。
“胡先生来得正好!”癞头张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证人,“您给评评理!她这铺子卖假货害人!”
胡糊没理他,径直走到柜台边,拿起那盒粉看了看,又扫了眼符纸,然后看向癞头张:“此物确为本铺所售。效用几何,包装有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