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至于犬只叼物、账目有误,与本品有无直接因果,需有实证。阁下若有异议,可携物证、犬只及账目,往衙门申诉。若证据确凿,该赔则赔。”
癞头张一听“衙门”俩字,气势先弱了三分。他就是想讹点钱,哪敢真去衙门?但嘴上不饶人:“衙门?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打点好了!”
胡糊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既不信官府,在此喧哗亦是无用。”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依《大齐商律》,诬告讹诈,杖二十,罚银五两。”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让癞头张心里一咯噔。他瞪着眼打量胡糊,忽然想起前阵子听说这姓胡的帮沈公子驱邪的事,又想起街坊私下传这人有些门道……心里顿时有点打鼓。
觅迷趁机把枣木门闩“哐”一声放在柜台上,似笑非笑:“张爷,要不咱去衙门说道说道?我这儿正好认识个专写状纸的秀才,收费公道。”
癞头张看看一脸淡定的胡糊,又看看摸着门闩的觅迷,再看看自己那两个已经开始往后缩的跟班,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啐了一口:“晦气!算老子倒霉!”
说完,抓起柜台上的破布包,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门摔得震天响。
觅迷冲着门口“呸”了一声,把门闩放回原处,转头看胡糊,挑眉:“可以啊,胡大先生,还懂《大齐商律》?背过?”
胡糊把手里账册放下:“略知一二。方才核对旧账,恰好看到相关条目。”他看了眼柜台上散落的粉盒和符纸,“此类货品,效用微渺,确易生口舌。”
觅幽撇撇嘴:“我知道。可街坊就认这个,便宜,图个心安。”她麻利地把东西收起来,“不过今天这么一闹,倒提醒我了。回头我就在包装上再加一行大字:‘心诚则灵,切勿强求’,省得再有人找茬。”
胡糊不置可否,转身往后院走,走到门帘边,脚步顿了顿:“晚上吃萝卜。莫放太多油,上次腻了。”
觅幽:“……”她抓起一把瓜子冲他背影扔过去,“有的吃就不错了!嫌腻你自己做啊!”
门帘晃动,胡糊已经进去了。
觅幽气鼓鼓地坐下,抓起账本继续算,算着算着,嘴角却忍不住翘了翘。
虽然这祖宗龟毛又难伺候,但偶尔……也挺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