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一早,觅迷对着清单发愁。要买的东西不少:米缸快见底了,油盐酱醋都得补,还得去城东布庄取之前订的一批粗布,顺道把几件旧衣裳送去浆洗。最重要的是,王屠户家今天杀猪,去晚了可买不到好肉。
她看了眼正在后院对着那棵歪脖子树“静立”(胡糊自称是“感应地脉复苏情况”)的胡糊,扬声喊道:“喂!我得出趟门,买的东西多,中午估计回不来,你自己看着弄点吃的——不准动我的锅和灶!”
胡糊闻声,缓缓收势,转过身来,眉头微蹙:“去何处?需时多久?”
“城东城西都得跑一圈,起码得过了晌午。”觅迷把清单揣进怀里,拎起个大竹篮,“你看好铺子,有人买东西就按价目表收钱,别又把人怼跑了。”
胡糊沉默了一下,目光扫过院子角落里几个堆着杂物的箩筐,那里面有些是他最近“研究”用的材料,有些是还没来得及处理的“疑似有用”的旧物。他几不可察地抿了抿唇,道:“速去速回。”
觅迷没留意他这点细微异样,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便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听着前铺门板落下的声音,胡糊迅速走回院子。他先是将那几个箩筐往更隐蔽的墙角挪了挪,又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灶台边放着觅迷昨晚发好的一盆面,准备今天蒸馒头。旁边还有一小碗她调好的、据说“祖传秘方”的碱水。
胡糊盯着那盆微微膨胀的面团和那碗颜色可疑的碱水,眉头拧成了疙瘩。他记得觅迷说过,馒头要蓬松,除了发面,揉面时加少许碱水能中和酸味,但量必须精准,多了发黄发苦,少了酸涩粘牙。
昨日他翻阅一本从沈清处借来的杂记,看到一段关于“以晨曦露珠调和玉稷粉,可增食物清灵之气”的记载。玉稷粉他没有,但想起后院那几株被他用特殊方法培育、今晨恰好凝结了饱满露珠的“清心草”,觉得或许可以一试。
于是,趁着觅迷出门,他取了少许清心草晨露,小心翼翼地滴入那碗碱水中,又用指尖引动一丝极微弱的灵力,试图让两者“融合”得更好些。过程似乎很顺利,混合后的液体看起来清亮了一些。
但现在,他看着那盆等待揉制的面团,又看看自己“改良”过的碱水,忽然有些不确定。凡人的面团……能承受住这点微薄的“清灵之气”吗?万一……
他少有地产生了“或许该停下”的念头。但想到觅迷总嫌他弄出的东西“没人间烟火气”,又想到那杂记上言之凿凿的记载,犹豫片刻,还是用筷子蘸了一点混合液,点入面团边缘,然后快速揉匀。
应该……问题不大?他观察着面团,似乎没什么异常变化。
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加快进程。他记得觅迷蒸馒头前,会将揉好的面团放在温暖处“醒发”片刻。于是,他指尖微动,引动一丝极其温和的暖流,均匀包裹住面团,试图加速这个“醒发”过程。
做完这些,他迅速将面团盖好,退出厨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走到前铺,在柜台后坐下,拿起那卷琴谱,试图凝神研究,但目光总忍不住往通往后院的门帘瞟。
与此同时,觅迷挎着大竹篮,先杀向西街王屠户的肉铺。果然已经排起了队,她眼疾手快,抢到最后一块不错的五花肉和几根大骨,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