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去杂货铺常进货的米行,跟相熟的伙计讨价还价半天,定了两斗新米让稍后送到铺子。又去油盐铺子补了货。
东西越来越多,篮子越来越沉。她琢磨着,剩下的布和衣服,得先去取了,不然拎着肉和油盐满城跑太累。于是拐向城东。
城东比西街繁华些,布庄掌柜认得她,很快取了她订的粗布,又热情推荐新到的花布,觅迷摸着料子,有点心动,想着快过年了,是不是该给胡糊那身总穿的旧棉袍换个面儿?那青色都洗得发白了。不过也就是想想,那祖宗挑剔得很,未必领情。
从布庄出来,她提着大包小包,打算去浆洗店。路过一个卖烤饼的摊子,焦香扑鼻,她肚子咕咕叫起来,这才想起快晌午了。买了个热乎乎的烤饼,边啃边往前走。
浆洗店老板娘见她来,笑着拿出浆洗好的衣裳,叠得整整齐齐。觅迷检查着,忽然“咦”了一声,拎起一件胡糊的旧青衫——袖口处原本有个不起眼的勾丝小洞,此刻竟然不见了,布料完好如初,仔细看,连颜色都仿佛鲜亮了一点点。
“老板娘,你这手艺可以啊!这洞补得一点看不出来!”觅迷赞叹。
老板娘却一脸茫然:“洞?什么洞?觅掌柜,这衣裳送来时就是好好的啊,我都没注意到有洞。”
觅迷一愣,低头再看。确实,那位置光滑平整,丝毫看不出修补痕迹。难道是自己记错了?不可能啊,那洞还是她前几天晾衣服时看到的,当时还想这祖宗衣服破了自己也不管。
她心里犯嘀咕,但也没多想,付了钱,把衣裳收好。东西太多,她索性雇了辆路过的小驴车,连人带东西一起拉回西街。
百晓杂货铺里,胡糊看似镇定地坐在柜台后,实则有些心不在焉。琴谱翻来覆去还是那几页。他第三次起身,走到通往后院的门帘边,侧耳倾听。
厨房里静悄悄的。
但他总觉得,那盆被他“处理”过的面团,可能正在发生某种不可预测的变化。
就在这时,铺门被推开,一个熟客进来买针线。胡糊迅速回到柜台,按价目表收了钱,递过东西,动作干脆利落,没多说一个字。
客人被他这难得的“高效”弄得有点不适应,拿了东西赶紧走了。
胡糊松了口气,正准备再去后院查看,忽然闻到一股极其细微的、混合着麦香与某种清冽草木气息的味道,正从门帘缝隙里飘出来。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了。